——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在场除了孩子们,所有人都明白他在问什么。
问为何,那份计划书故意留有致命漏洞。
问为何,要策划这样一幕戏剧,将所有人都当作棋盘上的棋子
问为何,能将牺牲数条人命的行为,轻飘飘的定义为“内部清洁”
太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明媚。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
“为什么啊……”
他拖长了语调,“当然是因为……很有趣啊。”
这个答案轻佻得近乎残忍。
璃久收紧了拳头,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想挥起拳头,想打碎那张永远挂着可恶笑容的脸——
“璃久。”
织田作轻轻按住他的肩
他的异能告诉他,不那么做,下一秒璃久的拳头就会砸中太宰。
但太宰本人却毫不在意,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
“怎么?很生气?觉得我冷酷?不近人情?认为那些因为你的‘正义之举’而丢掉性命的人,很可怜?他们的死,让你睡不着觉,让你那个小朋友哭得死去活来,对吧?”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璃久最痛苦的神经上。
璃久的呼吸变得粗重,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才克制住没有当场失控。
“但是啊,璃久君,”
太宰的语气少了些戏谑,多了点近似于导师般的透彻,
“港口/黑/手/党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过家家的游戏场。在这里,每一次’清理’,每一次‘变革’,都必然伴随着淘汰和牺牲。有的人是因为贪婪和愚蠢被淘汰,比如桥本,有的人是因为盲目和忠诚被牺牲,比如青木。这就是规则,是这个黑暗机器运转的一部分。”
他端起老板刚给他倒的茶,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热气。
“你觉得痛苦,觉得愤怒,觉得手上沾了血?这很正常。这说明你还没完全变成冰冷的机器,是件好事。但是,”
他抬起眼,鸢色的眸子直视璃久,那里面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对人性与规则的洞悉
“如果你因为这份痛苦和愤怒,就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开始畏惧下一次需要举起‘清洁工具’的时刻,开始变得优柔寡断……那么,你很快就会被这个吃人的地方连骨头都不剩地吞掉。或者,变成下一个因为心软和看不清形势,而被别人随手牺牲掉的‘青木’。”
“在港口/黑/手/党,乃至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正确’本身就是沾满鲜血的。你要做的,不是逃避这份血腥,而是看清楚,哪些血是必须流的,哪些牺牲是值得的——为了更大的目标,或者,仅仅是为了让你自己和你想要保护的人,能继续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活下去,并且活得稍微像样一点。”
痛苦是真实的,但它不是停止的理由
愤怒是合理的,但它不能模糊你的判断。
在这个泥潭里,要么学会在血腥中保持清醒和前进,要么就被泥潭淹没。
璃久听着,沸腾的怒意渐渐被茫然的无力感所取代。
「对于杂草,放任不管的话,它们很快就会把土地上的养分都吸干,种下去的花就没地方,也没营养长了,那时候,想要弄干净的话,就得把整片苗床掀翻。」
太宰说的对
但这种将人命置于冰冷权衡之下的“道理”,他完全无法赞同。
“所以……我们对你而言,只是有趣的观察对象?是可以被随手摆弄的……工具?”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太宰眨了眨眼,笑容不变
“工具?不,是‘可能性’,璃久君,你证明了,即使在最底层,被忽视的角落,也存在着能够洞察核心、并有力撼动局面的可能。这比单纯清理掉几个蛀虫,更让我觉得有趣和……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组织需要重力使这样的刀锋,也需要会计,情报员,司机……甚至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观察者和清道夫。关键在于,每个人是否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清自己的角色,并做出‘恰当’的选择。你这次,角色把握得很好,选择也做得不错,虽然——”
他瞥了一眼璃久依旧紧绷的脸,笑了笑,“情绪管理还有待提高。”
最后一句,又带回了那种戏谑的口吻。
璃久没动,也没有出声
他只感到一种深切的窒息。
太宰没有用暴力胁迫他,没有用阴谋陷害他,他只是用最平静,或者说冷漠的语气,揭开了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的一角。
而这法则的冷酷,和溶狱运行的底层逻辑,如出一辙。
难道他,好不容易逃出冰窟,又进入了另一个火坑吗?
就在璃久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时——
“太宰。”
织田作平静的声音响起了。
“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会影响消化。”
太宰眨了眨眼,脸上冰冷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轻快模样
“也是呢,织田作说得对。抱歉抱歉,职业病犯了。”
他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个最大的金枪鱼寿司,“那我就不客气啦!为了赔罪,让我尝尝老板抢破头才弄到的金枪鱼味道如何~”
安吾明显松了口气,也拿起筷子,低声道:“失礼了。”
老板赶紧招呼:“啊,请用请用!锅里还有咖喱,我再去炸点天妇罗!”
他匆匆起身,试图用忙碌驱散桌上残留的寒意。
璃久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麻木。
他垂下眼,避开了太宰瞟过来的玩味目光,也避开了织田作沉静的注视。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咖喱的暖香和身旁孩子们细微的动静包裹下,一点点强迫自己冷静
忽然,一双筷子伸进了瓷盘,夹起一块金枪鱼中腹寿司,转了向,放进了他面前的瓷碟里。
“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太宰的声音响起,“老板抢破头也算值了哦~而且织田作说你最近消耗大,多吃点,瘦了就不可爱了,也没什么力气继续工作,对吧?”
璃久身体微微一僵
他盯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份寿司
这个举动太突兀了,太诡异了。
“怎么?怕我下毒?”
太宰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璃久绷紧的侧脸
“放心,在织田作面前毒害他宝贵的孩子,这种蠢事我才不干。成本太高,乐趣太少,还不符合我优雅高尚的美学。”
他用筷子尖随意敲了敲自己的碟子边缘
“而且,能让我觉得有趣和期待的‘可能性’,要是因为营养不良或者胡思乱想把自己搞垮了,我会很困扰的,璃久君就忍心看着我被黏糊糊臭烘烘的无趣和郁闷给淹死嘛?”
他的话依旧绕着弯子,说得云里雾里
但那份寿司却实实在在放在那里。
织田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咖喱轻轻推到了璃久手边。
璃久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夹起了那块金枪鱼寿司,没有看太宰,也没有说谢谢,只是沉默地吃了下去。
鲜美紧致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却驱不散心头的疑云
夹寿司的太宰,和口吐黑泥的太宰,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太宰看着他将寿司吃完,极快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转头去跟安吾抢最后一只炸虾天妇罗。
“喂,太宰,那是我的!”
“安吾,身为情报员要懂得分享和观察,明明是我先看准的~”
“你这根本是强盗逻辑!”
小小的争执声,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吵闹,冲淡了之前沉重的空气。
璃久小口吃着织田作推过来的咖喱,看着老板从厨房冷柜里端出甜品
“来咯~抹茶大福和杏仁豆腐!——”
“哇——”被甜食吸引目光,孩子们瞬间放下饭碗,眼神在甜品和璃久哥哥之间来回游移。
“璃久。”织田作轻轻叫了他一声,“你喜欢的。”
璃久看了看织田作,得到男人肯定的目光后,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个大福放进自己碟子里。
“呼——”克己没忍住长舒一口气,就被幸介拍了下肩膀,“小点儿声——”
“嘿嘿。”克己抿嘴笑着,飞快的瞄了眼已经开始吃的璃久哥哥,转身拿起两个大福放进咲乐碟子里,得到了妹妹甜甜的笑容和幸介“还算不错”的眼神赞扬。
“啊,原来璃久君喜欢抹茶啊。”太宰边漫不经心搅动着碗里的杏仁豆腐边若有所思,“倒是很符合我清爽自杀的美学呢。”
“太宰。”安吾揉着眉心,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只有一种习惯了的无奈,“都说了今晚是庆功宴,别用你那套黑泥日常来搅局了。”
“呜啊,安吾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太宰长长的叹了口气
安吾面无表情地戳着碗里的杏仁豆腐:“你的‘良苦用心’通常等价于让他人胃痛和失眠。织田作,拜托管管他。”
“太宰,吃饭时讨论死亡,会影响食物的味道。以及,安吾的胃痛是事实,还记得你上周那份关于‘完美入水与潮汐计算’的报告确实让他加班到凌晨么。”
太宰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背上:“是——是——织田作妈妈~我投降啦。果然在‘家’里就是要被管束的命呢。”
这时,幸介爬下椅子,绕到织田作身后
“织田作,我们吃饱了……可以去后院玩一会儿吗?”
其他孩子也立刻投来期盼的目光。
织田作看了看孩子们干干净净的碗碟,点了点头:“可以。”
“去吧去吧,天黑了,小心摔跤。”
老板也挥了挥手。
“好耶——”
孩子们如蒙大赦,压抑着欢呼,轻手轻脚地溜下椅子,跑向了店铺后方的庭院。
拉门被轻轻拉开又关上,屋外隐约传来孩子们欢乐的笑语声和雀跃的脚步声。
但没过多久,一阵带着惊诧的喊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哇!是摩托车!”
“不是啦,那个叫机车!”
“好酷……咦?”
“那个人——是……!”
紧接着,是幸介陡然拔高,带着明显敌意和紧张的喊声:
“啊!!——是那个橘毛混蛋!!!”
以及克己和真嗣异口同声的应和
“把璃久哥哥弄去扫厕所的坏蛋!!”
咖喱店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璃久摩挲茶杯的手指骤然停住,指尖微微发白。
“噗——”太宰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橘毛……混蛋……?”
安吾下意识地重复,难以置信的看向织田作。
他平时到底对孩子们讲了些什么?
“织田作——你可真是——噗哈哈哈哈——橘毛混蛋——”
织田作不可置否,只是拍了拍快背过气的太宰,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但太宰瞬间收起笑容,抢先一步滑向了通往后院的门
“哎呀呀,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呢!必须热烈欢迎才行!”
安吾犹豫了一下,也起身跟上。
只剩下璃久僵坐在原地,没有动。
扫厕所……橘毛混蛋……中也?
此时,庭院内
一辆线条流畅,漆色嚣张的黑色重型机车,正斜支在上方的入口处
机车的主人,港口/黑/手/党(前)准干部,重力使中原中也,此刻正陷入了一场未曾遇到过的,棘手的“包围战”。
他被五个孩子堵在了庭院中央。
幸介张开双臂挡在最前面,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保护璃久哥哥”的决心,克己和优一左一右,紧张地抓着幸助的衣角。真嗣躲在后面,但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铲子,咲乐则完全缩在幸助背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害怕又生气地瞪着中也。
中也穿着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一件机车夹克,深色长裤,靴子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喂,小鬼们,让开。”
“不让!”
幸介嘶喊着反驳,“你是坏蛋!你把璃久哥哥从花园赶走了!还让他去扫厕所!织田作说过,做错事要道歉!”
“对!道歉!”
“坏蛋橘毛!”
“别想着过去!——”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附和,声音稚嫩,但同仇敌忾的气势分毫未减
中也只觉得头大
动武?他总不能对这些小豆丁用重力吧?
讲道理?说那是组织规章?说是璃久欺瞒实力?
现在他自己都因为“失察”被停职了,这些话根本站不住脚。
“我……那是……”
中也语塞,在幸介喊出“扫厕所”的时候,羞恼混合着愧疚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救星,或者说,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啊啦啊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尊贵的,正在享受‘悠长假期’的前准干部大人,大驾光临我们这间小小的咖喱店呀?”
太宰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小门传来。
中也猛地抬头
“太——宰——!!你怎么也在!!你在这里干什么?!”
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我在享受美好的家庭聚餐时光呀~”
太宰踱步过来,笑眯眯地摸了摸幸助的头
“干得漂亮,幸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橘毛坏蛋’呢。”
得到哥哥表扬的幸介挺了挺胸,看向中也的眼神更戒备了。
“太宰,别添乱。”
织田作也跟出来,“幸介,带弟弟妹妹先进去,这里大人来处理。”
孩子们虽然不情愿,但织田作都发话了。
幸介又瞪了中也一眼,才带着其他孩子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店里,咲乐还偷偷对中也做了个鬼脸。
孩子们离开后,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中也的目光越过太宰和织田作,径直看向了那个依旧坐在桌边的身影
望月璃久。
他的喉咙有些干
来之前一路上打的腹稿,在经历了孩子们的“包围”和太宰的“欢迎”后,已经散乱不堪。
“织田作,”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有些话……想和那小子说。”
“哦?”
太宰立刻插嘴,“想和我们劳苦功高的‘清洁工先生’说什么?是终于想起来要为你当初那英明神武的‘人事调动’颁发一枚‘最佳清洁奖章’吗?还是想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像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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