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的窗外。
唐凡死死地捂住嘴,大气不敢出,生怕暴露。白鹭更是傻了眼,显然是第一次见老爷夫人吵得这么凶。
两人对视一眼,唐凡飞快地比了个手势,准备悄悄撤离。
在这时,却听到屋内唐昭义的声音,有些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该爱她。”
唐昇回答的声音低沉:“难道最清楚的不应该是你吗?一切照旧,别自作主张。”
唐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二哥说不该爱谁?什么自作主张?
唐昇的声音还在继续:“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暂且在这跪一晚吧,明天我再寻个由头将你放出去。”
唐昭义道:“暗一把唐凡救了,人现在被她要走了。”
唐昇回道:“近期没有计划,随他去吧。只是这次的事情,恐怕会让唐凡和你有些隔阂。”
唐凡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她了?还提了暗一?
“我会去哄她。”
听到唐昭义的话,唐凡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才没那么好哄!
直到唐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宗祠内一片寂静后,唐凡才终于招呼着白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回院子的路上,唐凡的脑子里全是唐二那句“我不该爱她”——难道“她”是君瑶表姐?
唐凡忍不住问道:“白鹭,你以前知道我二哥和君瑶表姐的事吗?”
白鹭点点头,压低声音八卦:“大概知道,以前听二少爷的小厮张远提过几件事。二少爷在国子监和先生吵架,就因为那先生给表小姐错判了周考的一道题,差点把先生气个半死。他还把一直纠缠表小姐的世家公子打了,说是以寡胜多把对方全打趴了,结果回府后偷偷叫府医,肩膀都脱臼了还嘴硬说小伤!”
唐凡的脑中突然浮现孔君瑶当初说唐二的那句“挺呆的”,现在她听完白鹭的话,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好像……她二哥是挺呆的啊。
唐凡皱着眉,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你说,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怎么能直接对表姐见死不救了啊?难道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父亲对孔家的态度?”
毕竟听今日二老的争执便知,父亲是决计不会同意唐二娶孔君瑶的。
白鹭摇摇头道:“我也不懂,但二少爷行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他如果知道了老爷的态度,确实会主动远离表小姐。”
唐凡愤愤道:“哼,表姐的身份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本事别去招惹人家啊!表姐这次已经是彻底不想搭理唐二了,哼,他爱喜欢谁喜欢谁去!走,咱们去母亲那看看,她刚刚哭着走的,我不放心。”
说完,就和白鹭一同去了岳华浓的院中。
刚一踏进院门,就见前院圆桌上围坐着唐昭仁和唐昭礼。
唐昭仁在给母亲递茶,唐昭礼没说话,只安静地陪着,院内的海棠花瓣飘了几片在石桌上,气氛比祠堂里缓和多了。
岳华浓眼眶依旧带着些红,但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她最先看到唐凡,起身就要迎她。
唐凡快跑两步,像只小奶猫一样窜进母亲怀里,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气呼呼道:“谁惹母亲不开心了,我要去给母亲报仇!”
岳华浓被她蹭得心里一软,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她:“小宝打算怎么给我报仇?”
“我会给他下一把泻药!”
“哈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今晚就给你父亲安排上。”
唐凡立马点头应下:“好!”
岳华浓笑得前仰后合,一旁的唐昭仁扶额,无奈道:“小妹,不准胡闹。”
唐凡哼了一声,拉着母亲坐下。
唐昭仁继续刚刚的话题:“所以母亲,父亲的考量也不无道理。毕竟父亲出身不显,在朝中更无靠山,不像外祖父家历代显贵,唐家的荣辱全靠圣上赏脸。要是沾了夺嫡的事,一个不慎就万劫不复,中立才是稳妥的。”
唐凡眼睛瞪得溜圆,她不就晚来一会,怎么已经谈到夺嫡这事上了?!
她轻咳一声,强行凑进去插话:“等会儿等会儿!你们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发生什么大事了?”
唐凡看看母亲,岳华浓避开了她的眼神,显然不想说;她又看向大哥,大哥也没回答她。
唐凡皱起眉,看向三哥,故意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三哥,你要是不告诉我,那我可真生气了!”
“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唐昭礼立马摇头,“大概就是母亲说让唐二娶表姐,父亲不允,然后就吵架了,你不是……”
话没说完,唐凡猛地抬手拍了一下唐昭礼,疯狂给三哥使眼色,可千万不能暴露她去祠堂偷听的事!
唐昭礼猛地反应过来,忙把到嘴边的那句“你不是知道吗”咽回去了。
他干咳一声:“咳……对,就是为这事吵了几句。”
唐凡撇嘴,继续追问:“哦,然后呢?大哥在说什么?”
“大哥说孔家是三皇子母族,此时正助他参与夺嫡。唐家在朝中一直中立,沾了孔家,就等于沾了夺嫡的浑水,风险太大。”
唐凡恍然大悟:“竟然还有这一码事。”
这么一来,二哥见死不救,好像……真有点道理?那他早干嘛去了?之前追君瑶表姐追得那么明显,现在才想起来避嫌?
她偷瞄了一眼母亲和大哥,两人全然是在谈论政事,没提一句二哥之前追表姐的混事。看来,母亲和大哥根本不知道二哥对表姐的那点小心思!
岳华浓捏捏眉心,也接受了唐昭仁的话,叹气道:“老大啊,你们爹是不是……变了。”
唐昭仁不解:“母亲何出此言?”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岳华浓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当年跪在国公府门前求娶我时,眼里哪有什么门第和利弊?可如今呢,他怎么变得如此冷漠?竟然将家族利益放在人命之前?那可是君瑶啊,也是他的外甥女啊。”
看着情绪低落的母亲,唐凡心里也仿佛堵了块巨石。她张张嘴,不知从何劝慰。
她没法评判父亲的观念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一点,见死不救一定是错。
唐昭礼本来就话少,此时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看大哥,又看看唐凡,最后老老实实地继续充当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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