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爷子的话在安静的病房半空中炸开:
“就算是爷爷病急乱投医,爷爷也想尽力给你留个保障。”
“你不肯要爷爷的钱,爷爷就给你出一份嫁妆,反正这资产还算姓薄,你总没理由再拒绝。”
“——只要你点头,我名下的股份一半都划给小策,叫他去跪家祠发誓,叫他给我写保证书压我老爷子棺材板下,发誓一辈子对你好。要是离婚这钱还是跟着你走,谁都欺负不了你!”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几个原本窝在病房角落沙发玩手机的薄家子侄动作一顿。
摁灭手机,视线落了过来。
温荷连忙解释道,“爷爷,我不要您说的那些东西。我也只把薄策当作堂兄而已,薄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敢奢求更多。”
薄老爷子依旧坚持,“你不喜欢小策吗?当年我同意你们一起回大陆念大学,就是想着要你们好好培养感情。你们青梅竹马,又当了这么多年同学,这是知根知底的缘分啊。”
“……囡囡你听爷爷说,结婚和谈恋爱可是两回事,你现在趁年轻想多谈几段感情是好事,但结婚要了解的方面可就多了。你别看小策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其实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薄绥吊儿郎当地一扬眉,将苹果“嘎嘣”声咬破,嬉皮笑脸地接话,“爷爷说得对,我们在一起,我一定对你好。”
薄策当然满心欢喜。
可她知道:
薄策高兴,只是因为能借着娶她拿走薄家的一大笔家产。
薄老爷子却自负地拍桌,“你看看,阿策心里是有你的。温温,只要你做我的孙媳,薄家能在港岛保护你一辈子。”
薄老爷子一生纵横潮头,见惯惊涛骇浪,他极其信任自己的判断,也极固执。
他认定的事情,一定要撞了南墙才回头。
温荷震惊地动了动唇。
薄老爷子打断她,“不必再说了。”
他招手将薄策叫到身边,“爷爷又不是要逼你和小策做什么。你不要急着拒绝爷爷,这段时间多和小策接触,过一个月再来给我答复。”
这时,角落几个子侄愤愤不平地嘁声。
一个胆子大的站出来,“爷爷您要干嘛逼小荷,我看小荷明显就对策哥没感觉。咱们薄家未婚的孙辈这么多,您让她多接触接触呗,反正咱们都是和小荷一起长大的,她和谁在一起都会好好对她的呀。”
温荷根本认不出说话的是谁。
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却像燎人皮肉的火焰,几乎将她灼个洞,仿佛她是许愿池里会吐钱的金蟾。
温荷埋着头,攥紧饭盒的袋子站起身,“薄爷爷,这事不急……我先去给您热粥。”
她逃也似地站起身。
薄爷爷却拉住她,“让阿策跟你一起,他帮你……”
话音未落,病房外忽然传来细簌人声。
金属门把手往下拧动,护士推开门。
薄绥站在门口。
走廊苍白刺眼的光线从头顶泄入。
他看起来行色匆匆,矜贵的墨色西服沾上透明的雨痕。
随行助理和保镖拎着拿给薄爷爷的一应营养品和新鲜水果篮子,毕恭毕敬地放在门口的大理石桌面上。
薄绥手上拎了另外一个袋子,随着他进来,被他放在温荷旁边的木桌上。
他先和薄老爷子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朝温荷走去。
散漫声线洇开圈柔和,“你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不开心?”
温荷垂着脑袋,摇头。
闷着声说,“没有。”
薄绥就笑了,语气淡淡地感叹,“还是这么不会撒谎,有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
他将拎进来的牛皮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袋子鼓鼓囊囊,全装的是甜品,菠萝包、西多士堆满整张桌子。
薄策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哼,“爷爷病了忌口这么多,你带这些哄幼稚园小孩吃的东西做什么。”
薄绥没理他,挑了其中一只黑糖西多士捧到温荷面前。
他唇角勾出浅淡笑意,专心致志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吃点甜食,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温荷瞳孔微颤。
松软的西多士还冒着热气,她最爱的黑色糖浆浓稠似琥珀。
甜甜的面包和黑糖味涌上鼻尖,熟悉浓郁的香甜在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竟有几分失真。
没想到,薄绥竟然还记得她的口味。
抬头,薄绥将她护在身后,绰绰的影,罩住她整个人。
他转身,对薄老爷子说,“爷爷,小荷小时候就是我照顾的,她不必嫁人,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薄老爷子一愣,铁青的脸上皱纹纵横的眼睑轻抬。
他还没说话,薄策先嗤笑声:
“我算是明白了,我看你分明是在外面把话都听完了才进来的吧?”
薄策轻啧,将刚咬了口的苹果丢回果筐。
他略站直身子,轻蔑的意味快要溢出来,“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又不是温荷亲哥。”
“我看你装出这么一副样子,也就是想拉拢你这个便宜妹妹帮你骗家产罢了。”
薄策一个眼神过去。
另一个薄家子侄也大着胆子嘀咕,“大哥,你占的家产也够多了,连一点活路也不给弟妹留吗?”
薄策毫不掩饰地扬着嘲讽,转头一副“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样子朝温荷挑眉,“温荷,你不会这就感动了吧?我可劝你小心点……”
他阴阳怪气,“我告诉你,你这哥哥算计人的心思可多着呢,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话音未落,薄老爷子怒斥着打断他,“都给我闭嘴!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争家产也就罢了,我们薄家不养废物。”薄老爷子抓着手旁的饭盒摔在地上,愠怒的苍老嗓音砸在地上,“——但我看你们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再在我面前吵架,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饭盒摔在地上,米粥溅了一地。
气氛瞬间陷入凝固,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
薄策却一贯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
他指着薄绥冷笑,“要滚也是他先滚。”
薄策胸腔颤出两声嗤笑,锐利而狭长的眸子泛开一圈红,“他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仔,亲妈都唔知是谁,从小就只知算计,跟他待在一块我都嫌恶心!”
他狞笑着走过来,随手将桌上摆着的甜品都摔在地上,“野仔,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够了!”薄老爷子一个眼神,一直立侍在角落的保镖冲出来。
一个巴掌甩在薄策脸上。
“啪”声脆响,五指的痕迹慢慢浮现。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保镖低垂着眉眼,毕恭毕敬的致歉,“策少,对唔住。”
薄老爷子却没再责怪薄策。
反倒转头看向保持沉默的薄绥,“薄绥,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弟妹对你的看法,你应该感到羞愧!”
“……爷爷!”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的西多士,温荷眼尾慢慢变红。
气血全都涌到脑门,心脏扑嗵嗵直跳。
薄绥幼时沦落在外,大房长子去世时才被当作长孙接回薄家。
从小就是这样。
薄老爷子不喜欢他,薄家所有人就都不喜欢他。小时候他们讨厌他欺负他,长大后就忌惮他疏远他。
可薄绥明明什么都不能选择,甚至还在尽力保护她。
温荷吞口气,向前一步。
圈在她手腕的掌心却忽然用力,将她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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