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门外本就人来人往,白芍吱哇乱叫引了不少下人来偷看热闹。谢渊一回府就撞见这番热闹,又看个披头散发的丫鬟张牙舞爪地就朝谢培冲去,脱口就骂:“放肆!都在胡闹什么!”
谢渊朝谢培走去,半途却被方才摔倒的白芍堵住去路,他抬脚要跨过去,却被白芍一把抱住靴子:“老爷,老爷,奴婢冤枉...那账册上写得真是一百两...是连珠...贱人害我...”
她颠三倒四说了一堆,让谢渊不耐,抬脚一踹,像是踹开一摊烂泥。
这一脚正中白芍心窝,踢得她直接呕出一口血来,已是再也没有力气去闹了。王庆和瞧着喉头呜咽一声,但也绝不敢在这时候去触谢渊的眉头,只慢慢挪到白芍身边,将人揽在怀里,一个劲地流泪。
谢渊最不喜内宅琐事闹到自己跟前,若是以往他定要连着谢培一并处置,但现下不同,谢培考中秀才,又在府学之中名列前茅,他是疼都来不及。
故而被白芍惹出火来,待转向谢培已是和颜悦色:“培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培将白芍如何诬赖院里丫鬟偷盗,如何藏匿库房银子,又是如何无端生事一一禀明,听得谢渊绷紧面皮,两眼冒火:“岂有此理!我府里竟还有这样脏心烂肺、偷鸡摸狗的下人!给我把她拖出去,不许她再进谢府的门!”
话毕,就听得王庆和一声“天爷”的哭嚎,墩肥的身子往后倒进泥地里,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几个婆子抬了母女两个出去,谢渊看也不看,只记着谢培院里仅有四个丫鬟,如今又赶出去一个,眼里的怒色渐渐淡下去,又思及袁氏一碗水端不平,闹得他来扫尾,已是怨上这等不晓事的妇人,不悦道:“也是我忽视了,你大哥成婚之前屋里六个丫鬟不算,还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洒扫婆子。你身边人是太少了,也没个得力的照应,才让这些下作东西欺到头上来。”
他想了想:“方才你说今日是哪个帮的忙?”
“回父亲的话,是从前祖母跟前的锦绣。”谢培规矩答道。
锦绣也赶紧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谢渊看了面色沉稳的锦绣一眼,是觉得有些眼熟,抚须点头:“不愧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人,如今在哪里当差?”
谢渊听她说是在宴客厅管事,直接大手一挥指了她去清月阁,又道:“回头让你母亲再挑两个好的,你是谢家的子孙,没得在这些小事上委屈了你。”
谢培待要拒绝,却见谢渊摆摆手不耐这些琐事:“行了,刚回来就处置这样一通烦心事,赶紧回去吧。”
看热闹的散了,谢培身后跟着锦绣、连珠一干人往清月阁去。
这事处理得雷厉风行,谢培没有想到剪除白芍如此容易。他偏头垂目去看身后连珠裙摆下断续露出的鞋尖。
如此顺畅,如此容易,他本就多疑,更觉奇怪。
他思及连珠今日的反常,愈发觉得像是一个连环套。
可她是如何做到的?
白芍轻浮,但也绝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真就堂而皇之地从库房里偷了银子,连账册上的记录也不抹去?
谢培想起白芍反复强辩的一百两,她为何在证据确凿时执拗地咬着这个数字不放?
难道...
可是那账册他也翻看过,确实没有涂改的痕迹,如果连珠作假,她又是用了什么手段?
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脚边,谢培跨过清月阁的门槛,对着锦绣道:“锦绣,你既进了清月阁就接了白芍的活计,今夜大家也都乏了,你回宴客厅住也可,收拾东西来这儿也可,自己做主吧。”
他说到这里,侧过半张脸对着连珠:“你跟我来。”
兰儿瞧着连珠跟在三少爷身后,心底莫名一沉,刚刚路上她把这几日的事来回想了两遍,总觉得不好。
她想起连珠那晚说的话。
“我想怎么过平静日子。”
总不能这件事是连珠耍的手段,还被三少爷发现了吧!
想到这里,兰儿好似头顶炸响一颗焦雷,怔在原地,已是替连珠担忧起来。
谢培唤了连珠进屋,桌上重新摆了热好的饭菜,谢培吃了几口,仍惦记方才心中的疑虑。
“你...”
“三少...”
两人同时开口,视线相触皆是抿嘴笑了,气氛轻松不少。
“你要说什么?”谢培停了筷箸。
“我说...”连珠一指他的袖口,“三少爷在府学该是用功读书的,连袖口沾了墨都不知。”
谢培不知她要说的是这个,翻了袖口低头去看,果然是染了墨渍。
想来是听金环说起院里的事,一时心急,才没发现。
他复又抬头,就见连珠拿了件新褂子过来:“先换上,回头我替你洗了。”
“是不是难洗得很?”
“也不难,倒些白醋揉搓,再用胰子...”连珠说了一半觉得谢培该是不耐烦听这些,又住了口。
“是了,你说过的。”谢培目光悠悠,已是想起从前的事。
念及连珠这一年多替他做得一桩桩一件件,尽是满腹真心替他考虑,突然对白芍偷盗一事的背后真相就没那么执着了。
那银子反正不是平白飞到白芍屋里,她既然心存歹念,那打发出府就不算冤枉她。
谢培深深看了连珠几眼,又放柔声音道:“冬日水凉,你让她们去洗。回头我让金环去给你买些护手的乳膏,听说回春堂的就很好。”
“不用,我有呢。”连珠不肯叫他区别对待,又生出之前白芍那样的事端来,赶紧拒绝。
谢培却不听她的:“你有归你有。”
他说完又看连珠,只是几日不见,好像瘦了一点,下巴尖了,腰也细...
少年人新鼓起的喉结微微涌动,他忽而想起大年三十的荒唐梦,耳根骤然发烫。
他脑子里一团溶溶春水杨花梦,别开眼去不敢再看,又故作掩饰地咳嗽两声,挥手让连珠下去:“你也下去用饭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连珠放了帘子去烧热水,准备趁夜将衣裳洗了。她早知道今晚要闹一出,提前吃了两个烧饼,现下还不饿。
小厨房炉子里还有些余火,连珠又添了两块煤饼,把铜壶里的水加满。
不多时壶嘴里冒出声,连珠起身提壶,就听房门开了。兰儿端着个碗,一低头正和连珠对上,想到自己这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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