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嫣闭眼思索了一会儿，看样子是在组织语言：“我妈妈不是教育局的领导吗？那天她正好要来我们学校。我爸妈离婚之后，我跟妈妈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就特别珍惜这种机会。那天早上我特意坐她的车来学校，想多陪陪她。”
说到这里祁乐嫣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学校之后，我怕别人看见说闲话，就特意等到妈妈跟校领导们打完招呼离开之后才偷偷从地下停车场溜出来的。”
江暖安静地听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我妈妈的车是新买的，我也不太懂那些功能。倒车的时候，倒车影像里突然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说到这里，祈乐嫣皱起眉，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当时的我只感觉特别瘆人，就像……就像有个人站在车后面。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祈乐嫣喝了口自己手边的奶茶随后耸耸肩：“我妈妈倒是不以为意，说可能是车子的毫米波雷达太灵敏了。她说在山区开车的时候，车侧盲区影像还经常把路边的灌木丛识别成障碍物呢。”
江暖听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飞速转动起来。
“我对神啊，鬼啊这些东西一向特别感兴趣。”
祈乐嫣没有注意到江暖思索的表情，继续开口：“所以我那天去找陈老师谈补习班的事，我就把这个事儿跟他说了。”
江暖的心猛地收紧了：“你是怎么说的？”
祈乐嫣歪着头回忆：“就……正常聊天啊。我说早上坐妈妈的车来学校，在地下停车场倒车的时候，倒车影像里拍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影，特别像那种都市传说里的鬼影。陈老师听完愣了一下，然后问我具体是哪个位置、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影子的轮廓……”
祈乐嫣说到这里有些困惑地补充：“当时我觉得他问得太细了，还有点奇怪，不过我也没多想。毕竟他平时就挺严肃的，可能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也有兴趣吧。”
江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透过杯子摇晃的液体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
会议室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在振翅。
一位警察放下电话，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那边联系好了。公司表示等周一技术人员上班，就可以协助咱们定位。如果需要的话，明天——也就是周日——他们也能立刻派人过来。”
“等周一吧。”陆川说，“这件事倒不是最急的。派人跟进就行。”
陆川站起身，走到那块密密麻麻的白板前，手指在那张陈升的轨迹图上点了点。
“我们之前一直盯着陈升的人际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但有些小事，反而可能更重要。”
底下有队员翻开记录本，接话道：“比如——陈升开车这件事。通过他租的那辆车，我们发现他是最近才开始开车的。之前他一直没驾照，这个变化很不寻常。”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我们排查了他父母那边。老人说，陈升跟他们提过，想带他们出去旅游。陈染失踪后，陈升和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十几年都没怎么走动。可能是陈升见父母年纪大了，想修复关系吧。”
梁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不过，那张去水库的高速收费凭证也许能证明陈升考驾照，根本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调查女儿的案子。”
陆川点了点头，伸手在陈升案发当天的时间线上敲了敲。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他改变行为模式的证据。还有一件事——”
他的指尖停在“七点四十”这个时间点上。
“陈升七点四十进入停车场，二十分钟后才出来。为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试着分析：“可能是……有别的事要忙？那天周日，他临时被叫去学校处理文件，可能他的心情不好。到停车场之后他想要喘口气、听会儿广播，二十分钟也就过去了。”
陆川没说话，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用吸铁石固定在了白板上。
那是一张停车场内部的环境照。
“那他为什么要停在地下一层？”陆川的声音沉下来，“育才中学的停车场有三层，一层空旷得很，车位多得是。为了方便，他应该停在一层才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开到地下一层去？”
翻看记录本的警员抬起头：“哦，关于这个，路副校长给过解释。说是开学初教育局领导来视察之后，地下停车场就被启用了，后来也没关。陈升刚拿驾照，怕自己的技术不好，停车剐蹭到别人的车，就跟路校长申请把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批给他专用。路校长人不错，怕他开车有困难，有时候上下班还特意跟着他一起开。”
警员咽了口唾沫，继续翻着记录：“不过陈升把车练熟之后，就不怎么开车来学校了。可周日那天——他又开了。可能是因为那天也没有早高峰，车况怎么样不堵，所以他选择开车来吧。”
“可能这么多天开车上下班他习惯了？”有人猜测道。
“习惯？”陆川瞥了发言的警员一眼，“陈升租的那辆车可不便宜，每个月的租金就不是小数目。如果只是要个代步工具，为什么要租这么高档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皱着眉，面面相觑。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咖啡店的暖黄灯光笼罩着靠窗的卡座，江暖握着的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她指尖的温度融化，滑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祈乐嫣还在对面吃着蛋糕。她用小叉子戳起一块粉色的奶油，送进嘴里，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她浑然不知自己刚才那番闲聊已经把整件事最关键的线索引了出来。
“我一开始就是想跟陈老师拉近点距离，”祈乐嫣用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屑，“之后再提不去补习班的事。结果听完我说的那个鬼影，陈老师的脸色反而更不好了。果不其然，我后来一提补习班的事，他就跟我大吵一架。之后我们的联系就少多了。”
江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之后呢？陈老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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