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文风提供的新细节告诉江暖——
“陆队！”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同事几乎是冲进来的，他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有发现了！”
陆川豁地站起来：“什么情况？”
“我们在陈升租的那辆车的中央扶手箱里发现了一沓收据！”
同事语速极快，像怕耽误一秒钟，“包括他前不久去当年校车坠落的水库的高速收费凭证，还有一张线下购买隐藏摄像头的记录！”
梁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去往水库的高速收费凭证——证明陈升从来没有忘记过女儿，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查。
而扶手箱内发现的隐藏摄像头——如果这东西没在陈升家里，也没在他车上找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把它装在了别处，用来监视某个人或者某个地方。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陈升怀疑的与女儿失踪有关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杀害陈升的凶手。
陆川和梁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判断：一旦找到那个隐藏摄像头的位置，就极有可能找到杀害陈升的凶手，甚至可能揭开十五年前陈染失踪的真相！
“看到了吧。”陆川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梁霖，那眼神里有老刑警的锐利也有对徒弟的期许，“任何细节都有可能给人带来破案的灵感。”
梁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那条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
陆川已经跟着同事往门口走了，一回头却发现梁霖还在原地，于是厉声道：“快一点！”
“好！”梁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他把文风提供的那个细节，连同刚才的发现，一并发了出去。
然后他收起手机，大步跟上了陆川的脚步。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咖啡店的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逝，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江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手机屏幕上梁霖发来的那几条信息，沉重地叹了口气。
【文风补充的细节：陈升和陈染当年吵架，不是因为早恋，是因为补习班名额。陈升不想让女儿进班，怕人说闲话。】
【刚发现的物证：陈升租借的车里有一沓收据，包括去当年校车坠落地水库的高速费，还有购买隐藏摄像头的记录。】
【摄像头很可能被他装在某个地方监视某人。】
看完讯息的江暖情不自禁地把手机屏幕按灭，又亮起，又按灭。
“这个应该很好吃。”江暖对面女生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江暖的思索。
江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用小叉子戳着慕斯蛋糕的女孩。
祈乐嫣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柔和，格外……眼熟。
尤其是那双眼睛。
江暖想，陈升在面对祈乐嫣的时候，心里该是怎样的翻江倒海。
祈乐嫣是被一辆轿车送到咖啡店门口的，此刻那辆车还没有离开。
江暖对车没什么研究，但那个流畅的线条和锃亮的漆面，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又想起祈乐嫣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企业家，母亲是教育局领导，虽然父母离婚了，但两边都给了她足够的爱和物质保障。
“阿暖，谢谢你在医务室开导小萌。”祈乐嫣放下叉子，认真地看向江暖，眼底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从医务室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精神也好多了。她说是你和乔弈清帮她解开了心结。”
江暖笑了笑，没多说。王萌那件事能顺利解决确实让她松了口气。
提到王萌祈乐嫣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心疼：“小萌她……其实比我难多了。我家也是重组家庭，但我继母和弟弟对我挺好的，我暑假出国玩两个月回来，他们都热情地欢迎我，跟过年似的。可小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她周末从学校回家，她家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哟，谁来了。”
江暖沉默了一瞬。那句话里的疏离感，光是听转述都让人觉得心寒。
“她把自己当外人，她家人也慢慢把她当外人。所以她才会那么敏感，那么患得患失。”祈乐嫣垂下眼，“这次陈老师出事，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还好她挺过来了。”
说到这里祁乐嫣抬起头，重新看向江暖，眼神里尽是坦然和信任：“阿暖，你找我有什么事，尽管问。那天你找我问小萌的事，我就知道你肯定想了解陈老师坠楼的案子。你很聪明，说不定真能帮上警方的忙呢。我愿意相信你。”
江暖心头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多谢。”
“小事啦。”祈乐嫣摆摆手，又重新拿起叉子，“其实我跟陈老师真的挺熟的。从高一他教我生物开始就一直对我挺关照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无奈地耸耸肩，“就跟这次他非要我顶替小萌去参加补习班一样，我都不知道他图什么。”
江暖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前的江暖不知道，可是不代表现在的她不知道。
原因就在于那张酷似陈染的脸。
陈升每次看到祈乐嫣，看到的恐怕都不是眼前这个家境优渥、阳光开朗的女孩，而是十五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笑着叫爸爸的少女。
他越关注祈乐嫣，就越能发现她和陈染相似的地方——比如生物成绩都不好，比如都倔强地不肯放弃理科，比如都在某些瞬间，相似的脸庞会流露出同样的神情。
所以当补习班要选学生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让祈乐嫣加入。
不是为了她好。
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
如果当年他肯自私一点，肯把名额留给自己的女儿，陈染就不会跟他吵架，就不会赌气逃课，就不会在那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那个错误的工地上——
就不会被那个毒贩撞见。
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陈升想让祈乐嫣进补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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