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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杀死方伏凰

小说:

脏凰肉凤

作者:

秋露悬河

分类:

现代言情

方雀垂下眼帘,已经做好了聆听惊天动地之往事的准备。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线,假如老太太今年四十岁左右,那么十七年前,她是二十三岁左右。

是左还是右,这非常重要。

老太太身上有太多怪异的特征,方雀不得不感到怀疑。

比如模糊的面容,变形的右手,腰间的痣,和在时间停滞的情况之下,却逐渐苍老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似乎凝蕴着无穷尽的悲伤,在并不年迈的脸上,突兀得仿佛嫩绿原野之中,突现一棵上百年的枯槁古树。

风吹过,古树叶摇不止,沉重的风息浓缩成一句哀怀的叹息——

“苦啊。”

“苦啊。”老太太拭泪,又重复了一遍,“苦啊!”

“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和你一样年轻。”

老太太将粗糙的双手举在眼前,她的骨架很细瘦,本应十指纤长,但粗糙的皮肤,皲裂的手掌,以及粗大的指关节,层层血肉伏在骨头上,那么重,似要将那细细的骨压断压弯。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文秀,这么……”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她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与玲珑的哀痛恸哭不同,她的泪是那样隐忍,隐藏着数十年虚妄的光阴。

谁又能撼动一棵古树呢?

“这么……”

话语变成了尖利的弯刀,一刀一刀隔断了老太太的眼眶,无数浊泪奔涌而下。

方雀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干净的纸巾,还没等她把纸巾递给老太太,老太太突然扑身而起,在方雀躲闪不及的时候,狠狠掐上她的脖颈!

熟悉的窒息铺天盖地而来,方雀双手扣住老太太的手腕,但她的桎梏像铁钳一般牢固,越收越紧,分毫不让。

方雀双眼翻白,她模糊地看见了一只麻雀,正轻快地落在老太太肩头。

麻雀用它鎏金色的眼睛扑闪闪地看着方雀,依偎在老太太脸颊旁。

方雀的视线死死盯着老太太,她极用力,胳膊上甚至有肌肉和血管暴起,一副必要弄死她的模样。

但她的表情却毫无狠厉之色,那分明是悲伤,怜悯,愧疚。

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

在再次失去意识之前,方雀听见老太太微不可查的一声呢喃。

“…这么傻。”

滴答。

滴答。

……

不间断的水滴声灌入方雀的耳中,与耳膜形成共鸣,带动了抖动的长睫,方雀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水面,水天相接,寥寥分不清边界。

方雀站起身,水面漾起一圈涟漪,她迈步,一脚踏上明镜般的海。

苍穹之下,蜿蜒的山脉直达天际,月光照映山巅一点白,如同天地为她披上了一顶头纱。

方雀步履轻盈,仿佛灵魂出窍。

波纹四起,迷雾尽散。

“时辰到——”

方雀猛然抬头,空荡荡的天幕,群星迸发光辉,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脑袋里形成一阵响亮的回声。

“拜神——”

方雀有一种灵魂被洗礼的纯净感,她内心的污秽与焦虑仿佛被瞬间抹去,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她好像要飞起来了。

碧海沧天,辽阔天地,唯有方雀一人,她在一片安宁之中,双脚缓缓离地。

“迎神——”

方雀于水面上低飞,流动的风带起她鬓边的长发,漆黑的发丝飘在身后,仿佛天边丝丝缕缕的层云。

有古老的音乐奏响,靡靡之音不绝如缕,大有绕梁三日之意。

水面上渐渐出现一群人的身影,他们佝偻着身躯,披着斗篷,行动极为缓慢。

他们藏在布料下的身体呈现鼓动的姿态,一前一后,向前蠕动着,挪移着,荒诞至极。

方雀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们不是人,它们是山洞里的白色怪物!

她拼命挣扎,但被管控着身体行动的不适又降临了,方雀无法变动自己的肢体,在和暖的湿润之气中,缓缓向未知的前方飞去。

方雀再次醒来,风变得干燥,带着草木的香气。

明煦的阳光又一次照耀她的脸,她抬手挡光。

透过指缝,她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原野。

方雀没有说话,撑起上半身,她变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完全不能动了,形状歪斜扭曲。

她用这只手伸进自己的衣领里,从后脖领里掏出一张字条。

脖子处仿佛仍残留着被凶狠挤压的余痛,老太太却在杀她的时候,悄悄将这个小东西塞进方雀的后衣领中。

幸亏她穿的是衬衫,下摆紧紧掖进裤腰里,要不然,可能已经掉落出去了。

是一张被攥得满是褶皱的小纸,很小很小,小到甚至能塞进方雀的耳朵眼里。

展开一看,只有五个字。

“杀死方伏凰。”

方雀皱起眉头。

谁是方伏凰?

和她是同样的姓,名字却天差地别。

降伏凤凰?好大的口气。

凤凰……

凤凰的梦境。

方雀吞咽了一下口水,将字条重新揉起,一口吞了下去。

爬上高坡,方雀面向高远的顺乡,信号塔,麦田,她仍在五月六日里。

她抬头看了看初升的朝阳,赫然悬在西方的天上,将方雀的影子错误地指向东方。

翻越山林和高坡,方雀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村子,无视趴在门口偷窥她的村民,方雀敲响了边户的大门。

“谁啊?”

老太太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但听感要清亮年轻一些,方雀心里有了底,她仍是在固定的时间里,向主观意义上的过去回溯。

“我是过路的旅人,在这里迷路了,想向您讨顿饭吃。”方雀朗声说道,“还请您行行好,不给饭吃,给碗水喝也行。”

门里的人很迟疑,方雀知道她就站在门里,却一言不发。

方雀不知道这一刻是时间线中的哪一年,也不知道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事,要想进院,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我真的是过路的,不知怎么的就进这里了,求您行行好吧。”方雀适时地冒出一阵虚弱的哭腔,“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我可以给您干活,喂鸡喂猪带孩子,我全都会的。”

见里面人仍是无动于衷,方雀一边离开,一边扯着嗓子道:“没关系的,那我就走了,其他人户正趴在门里在看我呢,应该是同情我吧,我去他们家问问呢?”

说罢,方雀飞快闪身到一棵大树后面。

吱呀。

大门慢慢打开,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头来,左看右看,小心翼翼。

老太太的面容和上一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此刻的时间点应该距离上次不算太久远,她仍穿着半旧不旧的衣服,白头发少了些许,有些憔悴。

老太太模糊的脸庞似乎更加模糊了,明明五官是明朗的,鼻子是鼻子,嘴是嘴,但就是令方雀感到违和,像是很多人的五官拼凑在一起。

方雀看着老太太走出大门,抻长脖子,东张西望,皱着眉,面上是担心的神色。

方雀松软地往前一倒,啪唧摔倒草地上。

老太太吓了一跳。

“哎哟,好疼啊,好疼啊!”方雀闷声抱怨,“好饿啊,肚子疼,哎哟,肚子疼。”

老太太嘴角抽动了两下。

方雀在地上打滚:“好疼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

她撒泼的声音太大,吸引了更多人出来观看。

一时间,每家每户的大门口都站着几个人,直挺挺呆愣愣,用它们僵硬的,徒有五官的脸对着方雀。

方雀的脸皱皱着,在打滚耍赖的间隙,眯着眼,仔细清点视野中所见村民的人数。

有汗珠从老太太的额头滚下来,她实在是没办法了,一拍大腿:“好了!快进来吧!”

方雀虽然停止了打滚,但却改成了在地上扭曲爬行:“可是我好疼啊,走不动了,好疼啊。”

出来查看的村民越来越多,老太太尴尬地环视一圈,低喝道:“快起来吧姑娘,我给你做饭,别这样,全村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这又是什么热闹,除了方雀和老太太两个人在说话之外,其他村民都鸦雀无声,它们单纯地立在那里,用它们包裹在衣物里的肥胖身躯。

方雀闭上嘴,老太太自然也不说话了,于是村子里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唯余远方的呼啸风声,与近处沙沙作响的草木花叶。

听闻此话,方雀撑起上身,好似无地自容。

她不好意思地对前后左右所有的村民都笑了笑,她看见了多年之后与老太太对峙的老人,红梅那个所谓的丈夫与其他面熟的五官。

几乎是一瞬间,方雀的眼睛变暗发冷。

她漆黑的瞳孔阻隔了光辉,凌乱的头发正好遮挡住她看向村民时,那憎恶愤恨的目光。

恶心的记忆蜂拥而上,方雀想起了那个不知名幻境中,虔诚迁徙的怪物群落。

迎神,拜神。

下一步是不是要用少年人的心脏祭祀了?

方雀拍拍屁股站起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眼睛眯眯着,一派愚蠢天真,又极为油滑的模样。

一个清秀的,五官有些锐利的姑娘,做这种表情和动作竟是如此得心应手,方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练的,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演技。

尽管如此,方雀还在想着,明明自己是开店的小老板,怎么做这种事来,就像是一个长期浸泡在职场的老油条呢?

难道她上辈子是被成绩,领导和考核逼疯的牛马教师?还是什么主什么任?还是什么公什么员?

方雀做苍蝇搓手状,对老太太点头哈腰:“您大人有大恩大德,大大的福报在后面等着您呢,感谢您的帮助,我一定涌泉相报……”

“行了行了。”老太太的眼神很冷淡,完全没有未来的慈爱与温和,她冷冷道,“别装了,进来吧。”

方雀呲着一口白牙,屁颠屁颠地跟上老太太。

“啾啾。”

她抬头,茂盛苍虬的槐树枝头上,站着一只鎏金眼睛的麻雀。

方雀装作没有看见,跟随老太太进了屋。

屋里的装潢依旧,娇艳的剑兰花,婆娑的树影,干净整洁的地面。

老太太安排方雀坐在椅子上,虽然不甚待见她,但还是为她端来了一盘瓜子。

放置盘子时,方雀注意到老太太变形的右手,此时她的手还算年轻,也没有太多的老茧和伤痕,她的五指是舒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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