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身体被挤压得严重变形,扭曲的肉,断裂的羽毛,纷纷从方雀的五指之中突出。
它竟没有丝毫挣扎,相反地,竟还有些享受。
方雀更加恶心,于是手腕抖着,收紧了力度。
有血珠从小小的喙里喷出来,落在方雀的嘴角,如同一颗鲜艳的朱砂痣,分外美丽。
方雀眯起眼睛,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一只小鸟还想要制伏凤凰,谁是凤凰?”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麻雀笑了,学着方雀的样子,将眼睛弯成两条小月牙,叽叽啾啾地说话。
“你真漂亮啊,我真的好喜欢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方雀加重力道。
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浅青色的血管脉络在光下彷如华羽,映衬在麻雀眼底,又像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紧接着,麻雀的身体爆炸了。
无声无息,并没有血肉与内脏齐飞的残忍场景,而是化作一缕浅淡的烟雾,缠绕在方雀的手指上,久久不肯离去,颇有些眷恋缱绻的意味。
方雀啧了一声,甩手,将烟雾驱散。
屋子里恢复寂静,花香缕缕,窗明几净。
它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
但压在方雀心头的压迫感仍未消散,反而更加紧迫,心脏不自主加快跳动,更多的怀疑占据了她的意识。
方雀很疲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太太掐她的时候,这只麻雀就依偎在老太太肩头,好像在撒娇。
当时老太太的目光却没有给它半点,反而有些烦恼它的监视一样,悄悄给方雀留下了那张奇怪的字条。
当时的老太太没有杀人者应有的狠厉,反而是充满着对她的痛惜。
杀死方伏凰。
这只鸟是方伏凰吗?
它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方雀在手掌的暗影里掀起眼皮,管它是不是,杀了就好了。
下一秒,玻璃外又传来当当的敲击声,一只小麻雀正站在窗户外,跳着欢快的踢踏舞,鎏金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笑意盈盈。
麻雀穿过玻璃,扑棱翅膀,很自我地落在方雀张开的掌心里。
它委屈地发问:“为什么要杀掉我呢?我这么喜欢你。”
麻雀舒展双翅,两只小爪子直直一翘,肚皮朝上对着方雀,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不要杀我了呗。”
光影在泛黄的墙壁上摇曳,勾勒出一人一鸟亲密的剪影,桌上摆着一盘新鲜瓜子,方雀的手在半空悬停,目光落在掌心。
手里的小鸟对她的掌心左啄啄右点点,这是小鸟用来表达爱意的动作,此刻她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很难形容与探寻的直觉。
“你本不是一只鸟。”方雀说,“我见过你,你是一个男人。”
“是的,我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男人。”
“那你为什么要做一只鸟呢?”
“因为这里是梦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谁的梦?”
麻雀在她手里团成一个小圆球,用极为懵懂天真的目光盯着方雀。
仿佛有一团屎砸进了方雀的内心,恶毒的气味在她脑海里蔓延,仿佛回到了那个举办诡异婚礼的山洞,她有些想吐。
因为她从小鸟鎏金色的瞳孔中,解读出了心醉魂迷,风情月意的情绪。
这些情绪带着粘腻的味道,方雀想到了红梅。
为了缓解这令人讨厌的感觉,方雀五指再度合拢,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麻雀的肚子。
指甲陷进麻雀的皮肤,汩汩的血涌出。
麻雀叽叽两声,羽化成轻烟,顺着方雀的指缝流淌而出,没有停留,它快速扇动翅膀,离开了。
它侧过小脑袋,留下一句话。
“你杀不死我的。”
“可爱的姑娘,不要再让我伤心了哦。”
方雀久久不能回神。
“家里没有菜了,我去后山摘点回来,你去不去?”老太太掀开门帘进来,怀里捧着一个篮子,正好看见方雀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你在干什么呢?”
方雀反应过来:“没怎么,我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不愿去就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方雀蹦起来:“去!”
老太太被她逗乐,方雀呲牙笑,很有眼力见地从她手里接过篮子。
晴朗的天气,青翠的山坡。
方雀背着一个竹篓,跟在老太太身后爬上陡坡。
坡上有很多苔藓,有些滑,方雀摔了好几次。
老太太回过头,发现方雀虽然摔得有些狼狈,衣服上满是泥点子,但还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夸赞道:“看你细皮嫩肉的,爬坡竟然这么利索?”
“是啊,日常锻炼养成的嘛。”
方雀苦笑,能不利索吗,她不知道已经爬过多少次高坡了,再笨的人也会锻炼出一些攀爬的能力了。
两人穿过树林,各自拿着一柄砍刀在荆棘丛里开路,这个地方汇聚了多种气候的植被,混乱不堪,针叶林,阔叶林,甚至稀草,比比皆是。
真是一个无序的世界。
走了将近十来分钟,狭窄的树林消失,光线宽阔,前方豁然开朗。
群山蜿蜒,如游蛇走水,环抱的苍山之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湖,水天相接,即使在风中也波澜不惊,平静得如一面明镜。
峰峦起伏的山脉,如画一般的光影交织,太阳升到了天幕正中央。
粼粼波光,呈鎏金之色。
“山云吞吐翠微中,淡绿深青一万重。”老太太双手叉腰,指着面前旷阔的山野道,“这是凤凰湖,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湿润的风打在两人的脸颊上,凝缩成一滴一滴水珠,凝的多了,竟然就形成了一张水膜。
看起来油光水滑。
方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润的触感令她感到不适,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
老太太回头想要对方雀说什么,却见她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老太太问:“你怎么了?”
方雀一言不发。
这是她幻梦中的场景,那片明月之下的镜夜海。
那是白色怪物们的拜神之路,在这片无暇的风光之中。
更怪异的是,此时湖面的鎏金,与那只麻雀的眼睛颜色,竟然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就连这无波无洇的湖面,和那只麻雀看似灵动,实则毫无波澜的目光也别无二致。
凤凰湖。
凤凰的梦境。
谁是凤凰?
麻雀是凤凰?
仿佛有古老的音乐再次奏响,附着在方雀的灵魂深处,像是一个钩子勾住了她的神识。
方雀眼前的目光渐渐模糊,她只想要前行,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洗涤灵魂的地方。
于是在老太太的目光之下,方雀全身放松,砍刀和竹篓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她在极高的陡坡之上,迈出脚步。
“你疯了吗?这里这么高,掉下去就是死。”老太太一把拉住了方雀的手腕,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说道。
方雀如梦初醒,她大大地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
老太太不理解的眼神落入方雀的视野里,前方的凤凰湖依旧,只是那动人心魂的音乐消失了。
“你怎么了?”老太太问,“刚才就像傻了一样。”
方雀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神情,笑了笑:“太饿了,产生幻觉了。”
老太太作势就要捶她,手举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算了,从那边的小路下去,凤凰湖边生长着很多野菜,摘回去,我给你做饭。”
沿着一条不仔细看就完全发现不了的小路,两人离开了陡坡,在湿软的泥地里跋涉,终于来到了凤凰湖边。
登高望远和平视广湖的视角完全不一样,站在这里放眼眺望,那令人憎惧的鎏金色不见了,只剩清澈的水,这让方雀减弱了一些压力。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些事,这里真的是一片十分让人心旷神怡的休假圣地。
湖边生长着许多翠绿的野菜,繁茂丰厚一大片,老太太教方雀怎么辨认可以吃的嫩尖,并先蹲下身采摘。
方雀沿着湖边乱转,发现湖水被人工垒起的石头阻拦,杜绝了水面上升而可能造成的洪灾。
石头叠垒得很粗糙,但很结实。
方雀拾起一块石子放到眼前观察,石头上流转着蓝紫色的光晕,她想到了山洞里的无数泛着极光的石头。
老太太看见了方雀的动作,于是一边薅菜,一边解释道:“这都是村里的人弄的。”
方雀:“哦?”
老太太:“除了你,村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了。”
方雀听着,直到此刻,玲珑应还没有到来。
那个年轻的姑娘,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大学里学习生活,度过本该肆意的青春时光。
方雀不再乱碰,将石子塞回缺口里。
“我看那些村民好奇怪啊,怎么我一进村,他们都在门里偷着看我。”方雀问,“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它们是怪物。”
老太太都回答得干净利索,方雀本以做好慢慢套话的准备,没想到一腔心机没有用上,老太太竟直接点明了。
于是方雀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捂住嘴:“什么?怪物?”
老太太没有回头,动作麻利地摘菜:“对,它们是来自山洞里的怪物。”
方雀惊讶:“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回过头,笑了:“因为我的丈夫就是其中的一员。”
方雀皱眉,嘴巴扭曲成一个方形。
“但我丈夫和它们又不一样,我认识他的经历十分曲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没事没事。”方雀连忙摆手,“我可以非常耐心地听您讲。”
“你想听,我还不想讲呢。”老太太笑,“快摘吧,摘完了回去做饭,我也饿了。”
方雀有一搭没一搭地摘野菜尖,识趣地没有追问。
太阳渐渐向东方移动,两人的影子投向西边,野菜尖在竹篓里已经大半,方雀干活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方雀斜眼看老太太,转移话题,用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山洞里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将满满一把野菜塞进篮子,站起身。
此刻她的身形很挺拔,和未来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她还很年轻,还有着挺直的腰板。
老太太指着通透的湖:“这片凤凰湖的对岸,有一座山,山底,有一个山洞。”
方雀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老太太。
“我不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但山洞里面似乎有一片很大的天地,要比这片山丘原野还要大。”
方雀想,不但面积大,还像个蜂巢似的,交错纵横。
“山洞里有一个世界,那里的原住民是一群白色的怪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