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老太太将玲珑安置在东屋。
她抱来一床厚厚的新褥子为玲珑铺床,左三层右三层,先是床垫再是羽绒被,好似把这个虚弱的姑娘当成豌豆公主一样。
方雀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着老太太忙前忙后。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翻涌着尚未成型的风暴。
在她听见呼救,并拉着老太太去寻找玲珑的时候,这个猜想已经酝酿了很久,证据已经完全足够,本该早些点明。
只是方雀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老太太看见了方雀:“你在那干嘛呢?”
老太太的心情很好,其实方雀的心情也很不错,于是她笑了笑:“我今晚睡哪里呀?”
老太太指着床上的两床被子:“今晚你和小姑娘在一起睡。”
方雀欣然同意。
山野之中,浮岚暖翠。
被低丘环抱着的小小村落最边户的小院落中,正屋亮着温暖的光晕,烟囱里升起炊烟。
如果在光亮照不见的地方,院墙上没有趴着许多怪物的话,这当真是和暖温馨的模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那怪异的场景隔绝在外,桌上的菜品不算很丰盛,但有菜有肉,色香味俱全。
正中央摆着一个大海盆,里面是一整只香气腾腾的鸡。
油花飘在清亮的汤上,翠绿的葱花和红枸杞点缀在乳黄色的肉上,肉炖得已经脱骨。
老太太为了给玲珑补身体,竟然杀了一只鸡。
方雀开玩笑,问老太太,这只鸡是不是也是为他而杀的,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玲珑很虚弱,长时间的恐惧及饥饿,让她腿肚子直发抖,就此,老太太又一次批判方雀,进一步揭开方雀为进家门而撒泼演戏的恶劣行为。
两人你来我往,一唱一和,玲珑捧着一碗鸡汤,看着两人直笑。
摘回来的野菜嫩尖用猪油清炒了,闪亮亮油汪汪的,很是诱人。
不知为何,看着油亮的野菜,方雀想到了凤凰湖的湿风,那风落在人脸上,竟然能结成一层亮亮的水膜。
山洞里那些怪物,油亮水润的肥胖紧绷皮肤,是否就是这样形成的?
村落远离凤凰湖,原野带来的风是干燥的,吹在脸上却是舒适的,但不会在人的脸上形成那样的水膜。
村落里的村民都戴着刻着五官的面具,一是为了装作常人,二可能也是为了保护需要潮湿滋养的皮肤。
生活在山洞里的白色怪物,老太太说是她放出来的。
此地亦为山洞里,坐落在凤凰湖对岸的山洞,是玲珑心心念念想要回家的出口,也可能是三千混沌世界的其中一重。
这里是时间空间停滞镜像的一重,那个山洞里的世界会是什么?通道?蜂巢?还是拜神之地?
幻梦中那片令人心驰神往的镜夜阔海,与勾住她灵魂的古老音乐,那似乎不是幻梦,而是方雀真实经历的事情。
“神让我杀了你。”
拥有鎏金色眼睛的麻雀,凤凰湖中心的男人身影,方雀心里积压的事情愈来愈重。
方雀夹了一筷子野菜,老太太把鸡腿夹进玲珑碗里。
玲珑脸蛋红红地道谢,老太太一扫对方雀的严肃,脸上满是慈爱与怜惜。
方雀咀嚼着米饭,心里飞快盘算。
不知道下次还会因为什么而会再次失去意识,也不知会回溯到哪个时间点,此时此刻,老太太提起了有关于怪物的事情,她必须要刨根问底,挖她个水落石出。
玲珑碗里有满满冒尖的菜,眼饱肚撑,她的脸比上一次见时更加年轻,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
方雀换了一边脸吃饭。
玲珑提到,她在进入这里的五年后会嫁给老太太的儿子,在那场绝望痛苦的演绎中,玲珑会在那一年的山洞婚礼中吞下黏团,从此容颜永驻。
方雀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我有点吃撑了,出去走走。”
老太太点头,又给玲珑夹了一块鸡肉。
玲珑对方雀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很漂亮,方雀回应笑意,转身离开了饭桌。
方雀猫着腰移过透亮的窗户,目不斜视。
清皎的月悬在高处,槐树被风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她与玲珑月下对坐的桌椅仍在树下,方雀鬼鬼祟祟地来到西屋门前。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打开了。
西屋不住人,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那里,占据了整面墙。
永远是晴夜,月光足以让方雀看清前方,她走到那一堆箱子前,突出一块边角的相框横插在箱堆中央。
方雀拉住相框的边角往外拉扯,还是没有用。
于是她搬来一个矮凳,踩在上面,用力伸长手臂,将最上层的箱子搬了下来。
箱子并不重,掀开薄薄的盖子,里面是一些日常的杂物,线团针盒一类的,都是些小物件。
接连几个箱子也是如此,方雀毫不费力。
很快,积压在相框的箱子被全部搬了下来,方雀拿起那个相框,拂去上面厚重的灰尘,两个人的合照出现在她眼前。
两个人的身体倚靠在一起,样子十分亲密。
在看清两个人的脸时,方雀心里却毫无波澜。
照片上的姑娘笑颜如花,身量清瘦高挑,穿着白衬衫和水洗蓝的牛仔裤,文质彬彬,依偎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流畅的脸,微微上扬的眼尾,很精致,即使五官多为锐角线条,但却十分温柔娴静。
她是一个任谁来看都会夸赞美丽的年轻人,她长着与方雀一模一样的脸。
方雀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
在救下玲珑,看到她初入原野时的模样那一刻,方雀终于知道了老太太的脸为什么会让她感到违和。
老太太长着玲珑的眼睛,小松的鼻子,石头的嘴唇和红梅的脸型。
她脸上汇聚着与她有关的所有人。
这个发现不禁使方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继续擦拭着相镜上的灰尘,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也逐渐明晰。
先是宽阔的肩膀,穿着同样挺拔的白色衬衫,而后是修长的腿,是水洗蓝的牛仔裤。
方雀用指尖捻去男人脸上的灰,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干净地带。
这张脸明明是笑着的,但方雀仍然感觉,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底处骤然升腾,爬上她的神经及五脏六腑,化作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修眉星目,俊逸风流,他有些通身的气派,在静止的相片里,在那个与方雀生着相同容貌的姑娘身边,极尽亲密温柔。
方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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