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旌帆陡然拔高的音量，竟然压过周遭的嘈杂，引来旁人注意。
栾青蝶揉着发痛的额角，扶着桌边立柱强撑起身体。孟溪洲没说什么，却也没收手，只虚虚地挡在她身后，似是防止她无力跌倒。
“小蝴蝶，我扶你。”
项旌帆殷勤地托住她的手臂，并借此站在她身后，挡住孟溪洲。
恰在此时，眼角乌青的男人大摇大摆走出包厢，经过三人时，挑眉一笑：“哟，还在对峙呢。小姑娘有手段啊，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
栾青蝶抬眸看去，托在她臂下的手攥成拳头，她不动声色地拍项旌帆一下，轻声道：“走了。”
来时雪大，到此刻，马路已经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
“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陪你吃？”
回应项旌帆殷勤的是栾青蝶平淡语调：“不饿。”
“要不要看电影，听说最近新上映的影片很不错。”
“不要。”
“去逛街吧，你以前总抱怨我没空陪你，今天我有时间，想逛多久都成。”
“不了，我回学校。”
项旌帆执意送栾青蝶，她不想费功夫与他掰扯，便随他。
脚印陷在深雪里，长长两串，看上去似乎和谐。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却一直未曾远离。冷风吹得项旌帆脑门生疼，也吹得他比往日清醒几分。他忍不住驻足，皱着眉头打量他的室友：“溪洲，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孟溪洲未语，一扬眉，视线飘向前方。
项旌帆后知后觉发现栾青蝶没有等他，于是顾不上争辩，一路小跑追去。
追上时，他习惯性的抱怨：“你也不知道等我。”
风声呼啸，压住他的声音，只能听到几个模糊音节，栾青蝶没留心，一直到宿舍楼下都没有同身旁殷勤絮叨的项旌帆说一句话。
见她上楼，项旌帆急了，用力扯住她的胳膊。雪天地滑，尤其是被踩成冰溜子的路面，栾青蝶猝不及防趔趄而倒。
项旌帆眼疾手快，他身后的人动作也不慢，两人几乎同时扶住栾青蝶。
“孟溪洲，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项旌帆几乎在孟溪洲的手搭在栾青蝶腰际的刹那脸色变得铁青，想都不想就去拍开。孟溪洲扶得很稳，一拍之下，有一半的力道都落在栾青蝶腰际。
她轻嘶出声，两人几乎同时收手。
“对不起小蝴蝶，我不是故意的。”
栾青蝶未答，只皱眉回望两人一眼，眼眸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像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物。
项旌帆胸中莫名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又沉又闷，好像再不说点什么就没机会了。
“小蝴蝶，我……”
“你先上去，我跟旌帆聊聊。”
孟溪洲打断他，朝身侧瞥了瞥，又垂眸望向栾青蝶。
她张张口，想警告孟溪洲不要乱说。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他们没有关系，更无牵扯，即便朝深处追溯，抵不过就是那段少年轻狂的青葱岁月。
委实没什么可说的。
她干脆收声，点了点头便上楼。
只有齐蒙蒙在宿舍，另外两个室友都去图书馆自习，见她进门，齐蒙蒙凑过来捧着她的脸颊打量片刻，担忧道：“乖宝，你怎么出去一趟憔悴成这样？”
项旌帆打架的事情她有所耳闻，故而以为她因此困扰。
“是不是被你男朋友气的？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齐蒙蒙气冲冲地挥舞小拳头，她比栾青蝶矮小半个头，气势却毫不显弱，活脱脱像个点燃引线的小炮仗。
“我没事，”栾青蝶俯身抱了抱她，从药箱找出止痛药，“我偏头痛犯了，吃药睡一觉就好。”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宿舍里没开灯，也黑漆漆的。
“蒙蒙？”
没有回应，栾青蝶看手机，已经六点多了。
没多一会儿，齐蒙蒙发来消息，是食堂今日菜品，栾青蝶没食欲，便打算迟些去校外小吃街。
她睡觉时手机关机，一打开，接连跳出二十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十多条未读短信。
都来自于陌生号码。
“你在做什么，我好想你。”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好不好？”
“我在你楼下，你们楼管阿姨好凶，不让我上楼，也不肯帮我喊你。”
……
毫无疑问，这些消息都是项旌帆发的。
栾青蝶毫不迟疑的将这个号码拉黑。
指尖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滑动，栾青蝶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目光忽地一顿，停留在一个江城号码上。
那是她多年之后重回江城收到的第一通电话，至今已不记得电话那端的声音和语调，却仍记得看清孟溪洲侧脸时的震惊与无措。
不知他与项旌帆聊了什么，聊得如何。
这个疑问乍然冒头，栾青蝶就触电似的丢开手机，懊恼地揉头。
与她无关。
不应多想。
夜色寂静，稀薄的月光自半掩的窗帘后悄然飘落，点亮很小一片黑暗。栾青蝶沉在夜幕里，等到眼睛彻底适应黑暗，才恍然发现小小的四人间竟有些空旷。
平日里添置日用品都摆不开的小寝室，怎会空旷呢？
栾青蝶迟钝地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最空旷的不是别处，而是她这张塞满玩偶的小床。
她猛然坐起，用力揉按胸口，像溺水者一般大口吸气。
良久，才恍然意识到，那股压抑的空旷，好似从她体内，自她心脏喷发。
也许该出去走走，去热闹喧嚣里，去川流不息的人潮。
她是行动派，打定主意便立刻出门。
科大附近最热闹之处是小吃街，是附近几座高效的夜生活所在。
穿行在人潮中，听着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高谈阔论，嬉笑张扬，充斥在心中的沉重气压似乎减轻一些。栾青蝶戴着厚实的帽子围巾，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走路时她头埋得很低，偶尔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便放慢速度。
有同学高谈阔论金价，高调的炫耀家人十年前抄底囤积大量黄金，给大伙儿分析金价走势。
这个话题不久之前在栾青蝶的宿舍也讨论过，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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