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月余,庭前紫薇塘中荷花争相开放。
檐下的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咚作响。
“豆蔻,皇祖母还有多久才回啊?”
塘中的乘凉亭里,张流徽身着更加清凉的藕荷色罗裙,裙门绣着缠枝宝相花,青丝盘上,点缀着荷花色的珠钗宝石。
她手肘搭在亭边的梨花木栏上,半撑着脸,食指捻起一点鱼食就往荷花池里扔,一大堆肥硕的胖锦鲤,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犹如金色海洋。
“郡主,快了。”豆蔻加了些冰块在铜盆里,防止冰块化完扇出的风都是热的,“郡主明日准备穿哪套衣裙去接太后娘娘?”
“嗯……”
张流徽不在丧丧的,吃着天冬做的沙糖冰雪冷元子配着牛酥,边吃边想,笑眼弯成月牙,轻快道:“上个月皇祖母不是送来了一套康山那边的裙衫,就那套。”
豆蔻笑着应下,留着南星在边上伺候。
“康山那边这般凉爽,也不知皇祖母怎么想的,要在这时回盛京。”张流徽暗自嘟囔,原本她还预计过几日天气愈发炎热时,去同皇舅舅说她去找皇祖母避暑。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离京的理由,现如今随着皇祖母回京,彻底没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出京游玩啊…
张流徽又一次撑着脸,盯着远处绿油油的荷叶。
食指不自觉地又开始喂食,游得远远的胖锦鲤很快又围拢了过来,聚集在亭下,争相抢食。
觑间这一幕,张流徽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本郡主饿着你们了!”
一个个的,跟几百年没吃过鱼食般。
这膘肥体壮的身躯,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
“郡主,萧少卿求见。”
听到声,张流徽幽幽叹气,很是后悔当初心软让萧共秋有事找她,这几月过几日这人就要上门一次,每次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自己绝对能解决的。
因着萧共秋月月上门,京中谣言更胜,每次她生气时,这位芝兰玉树的萧少卿就会保证绝不多打扰。
确实,那个月没来了。
下个月继续。
“带过来吧。”
被太阳晒得懒洋洋地,张流徽也没多少心力去思考,总归萧共秋不敢害她。
萧共秋来得很快,从大门走到院中,按照她的步子要走一刻钟,他不过半刻钟就到了。
瞥见人额间的汗渍,撇过眼,心烦意乱。
没等人行礼,就道:“过来吧,那热。”
大哥每日回府就要来嚷嚷一遍,他上值多累,她在家多舒服。
能不舒服吗?
走哪儿到哪儿的冰块,时不时吃点冰饮。
徐敏深呢?
穿得再轻薄,在工部上值也不好太过放肆,各部门的用冰都是有特定规格的。
徐敏深一个工部侍郎加上大将军嫡长子的身份,能多分点,但也不会太多。
萧共秋远远就瞧见了那天仙般的女子。
郡主穿着浅粉色的衣衫,薄如蝉翼,透着如雪的肌肤,风一吹,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扬,仿佛吹来的些香甜的气息。
压下心底地悸动,将方才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心上,木着脸上前,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恭敬敬的抬手,朗声道:“郡主,这是梁恭时寄来的信件。”
“怎么在你这?”
张流徽从南星手中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梁黎生的案子结束,梁恭时就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盛京,回了老家。
为了防止有人害他,张流徽也派人暗中保护,还真劫下几批人,都被她下令杀了丢到大理寺去了。
倒是没想到梁恭时还会给她写信。
张流徽微微侧头,只见他半垂着脑袋,却仍旧能看清些面容。
额头光洁,苍白俊美,一袭红色公服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稳重,见一次她就惊艳一次。
这些时日他上门的勤,见得自然也多,实话说,很养眼。
但这人实在没情趣,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难怪说至今未成婚,和大哥不遑多让。
一个没情趣,一个多长了张嘴。
萧共秋身量高,此刻弓腰行礼,在台阶下,她才能俯视。
若是站在与她齐平的地面上……
张流徽瘪嘴,长这么高干什么。
萧共秋低垂着眼眸,感受到郡主不悦地情绪,一时间想不通他哪儿做错了。
来时特地梳洗一番,可走这么一路总归是要流汗的,他没体味,再加上平日里注重干净,应不会有味才对。
郡主为何不悦?
来十次,郡主有八次都不悦,总不能是他来得次数太多?
可郡主若是不愿见,他也见不着。
郡主明明次次见他,应当不会是这个原因。
思索良久,修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萧共秋还是没想出原因,只能干巴巴道:“梁兄言直接寄信给郡主多有不适,所以让某代劳。”
张流徽摆摆手,没趣,太没趣了这人。
萧共秋不敢吭声,跟着引路的侍卫又离开了。
出了大将军府,离得远远的,萧共秋才耸拉着脸,阳光大好,仿佛头顶有片厚云专给他遮阳,阴沉沉的,拖着疲惫地身躯往大理寺去。
一路上,都在暗自思索,这一次究竟哪处惹郡主生气了。
张流徽也没真的生气,要是仅仅因为萧共秋身形修长便气,那不得把自己气死。
没心没肺的她愉快地度过一天,全身心都放在了第二日去城门处迎接太后的事上,原本早早就备好的衣衫穿上后怎么都不满意,觑见铜镜中的小人,张流徽皱着眉:“月见,你说这身是不是不太娇俏?”
“配上这支宝钗怎么样?”
“郡主。”月见认认真真观察,最后眨眼道:“这身搭配很好,显得我们郡主花容月貌,犹如天上的莲花仙子一般,一出场绝对让众人失色,皆道‘此女怕是天上仙!’”
张流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桃花眼完成了月牙,桃腮杏面,唇角微微一扬,难以言说的好心情。
盛京城门,百姓们站立在街道两旁,此刻快接近暮时,不算炎热。
一个个的探头张望。
“没想到我李四有一天还能见到太后娘娘这等贵人!”
“郡主在那儿呢,你看见没,好美啊。”
“也不知萧大人会不会来,这次太后回宫会不会就是为了郡主的婚事?”
“诶!兄台说得有理,此前闹得再厉害,也没见皇上有任何表示,连徐侍郎都嘴严了起来,怕是好事将近。”
“萧大人忙着呢,昨日我还看见他从大将军府出来。”那人说得小声,瞬间,脑袋一个个的收回来靠在一堆。
“兄台此话当真?”
“当真!”那人踮起脚尖,见郡主没往这边看,又缩了回去,低声道:“据说,萧大人待了很久才离开呢。”
“据说?”
“没没没,我看见的。”
“谁信啊!”
几人拂袖,转身看向城门处。
在众人的期盼中,太后的车架缓缓而来。
吵闹的城门,瞬间安静。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看清。
碧玉雕成的青鸾展翅在车顶,羽翼嵌有三千片孔雀石鳞片,朱砂漆轮转动时发出凤鸣般的声响。
马车停下,张流徽微微屈身的瞬间,侧立在边上的百姓如同排练好的一般,齐齐跪下。
“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犹如浪潮般的声音,片刻后才停歇。
马车帘掀开,张流徽连忙上前,内里一和蔼的妇人见到她就笑了起来。
张流徽伸出手,甜糯地叫着:“皇祖母,娮娮好想你啊~”
虽然昨日她还在嘟囔因为太后回来太早,她不能出京游玩,但她不说,谁又知道呢?
太后被搀扶着下了马车,身边的嬷嬷也让百姓起身。
张流徽早已抱住太后的胳膊,撒着娇:“皇祖母,康山好玩吗?”
“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您不在,娮娮有多无聊。”张流徽笑颜灼灼,珍珠耳坠轻轻摇晃,嗓音甜得腻得慌:“皇舅舅就知道压榨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又压榨大哥,您是不知道,大哥这些日子都瘦了。”
平日里再怎么嫌弃,这个时候她也要为自家大哥争取福利。
她又没说谎话,徐敏深这些日子确实瘦了,哪怕她日日叮嘱厨房给大哥炖汤补身子,可那消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日日忙到三更半夜方才回家。
他一个工部侍郎,怎么可能这么忙。
“好,我回去就骂他们,让问真好好休息。”
徐敏深,字问真。
太后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笑容更加慈祥,轻轻拍着她的手,道:“皇祖母也想你,身边没你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下次皇祖母出门在外,一定要带上娮娮!”
张流徽借着杆子就上坡,她实在是想出去玩,皇舅舅他们就说现在外边乱,可皇祖母出门一趟回来都好好的,她出去能出什么事?
何况,她也不会傻到不带人就走。
“我听说娮娮有喜欢的人了?”
张流徽瞪大眼,颇有些气急败坏道:“皇祖母,你哪儿听来的闲话?”
“我们家不看门第,你大可不必怕,只要我们娮娮喜欢就成。”太后很认真的说着,“你看你爹,一个泥腿子还不是娶了你娘,娮娮……”
“皇祖母,爹好歹也靠自己当上了大将军。”张流徽为自己父亲正名。
“他?”太后冷哼一声,“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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