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会。
金碧辉煌之下,百官战战兢兢,低垂着脑袋,袍角的云纹蹭着地砖,鬓边官帽压得极低,一个个屏声敛息,就是不敢睁大眼去看皇上。
这段时间,谁不是忙里忙外,又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皇上的霉头呢?
也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在京中散布清河郡主杀害梁黎生的谣言,更有甚者就差直接指着郡主开骂了。
再想干扰查案视线,查案脚步,也不是这么干扰的。
蠢货啊蠢货。
这般拙劣的计量连未上过学堂的小孩都不会上当,哪个猪脑袋想出来的。
郡主从小到大抽的人还是太少了,没把这些人抽清醒,百姓都懂的道理,当了这么多年官反而不懂了。
一时间,百官警惕着周围的人,忍不住四处张望,暗自揣测到底是哪个蠢笨如猪的人想拉大家陪葬。
“怎么?朕养这么多人,是一点实事都不会做了?”
那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内,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众大臣有苦难言。
他们哪儿没做实事了?
若是没做实事,案子能查得这么快吗?
那些想跑路的人,能还没出京城就被抓住吗?
那都是各个部门配合,干实事的结果啊!
可皇上现在很生气,并不愿意看这些。
气氛愈发凝滞,萧共秋沉吟片刻,缓步走出文官队伍,拱手道:“启禀皇上,梁御史子女,梁恭时等人现暂居下官府上,只需梁家子出门谣言不攻自破。”
梁黎生被郡主所杀,京中百姓有信的,有不信的,但无一例外,都没人觉得郡主有错。
若真被郡主所杀,那只能证明梁黎生也不是他们心中想的那么清明。
郡主从小到大所抽之人,无一例外皆犯过错。
百姓信郡主。
京中百姓不买账,但谣言若不澄清,久了就成了真的。
一直闷着脑袋的苏大人瞪大眼,与身旁的吏部尚书挤眉弄眼:看我说的吧,你还不信。
吏部尚书陆大人:……
“好!好啊!”皇上龙心大悦,看萧共秋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下朝后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下官领命。”
萧共秋回了大队伍,周围的朝臣一一对他露出笑脸,有胆大的瞥了眼皇上的视线没在这边,就凑过去低声道:“萧大人有福气啊。”
萧共秋抿唇,唇边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善意,心里却更加清明。
这些人也就这个时候会对他和颜悦色,真要查到他们头上时,一个个的,威胁那是张嘴就来,尤其提名礼郡王。
散朝后,萧共秋不得不留到最后,等人都散去后才抬步往外走,脑中自然在思索等会儿怎么提点梁恭时他们,一定不能污了郡主名声。
觉得名声可有可无的张流徽无事可做,日日前往大相国寺请教秦夫子,后回大将军府练武场,时不时还要抓着徐敏深同她对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将军的血脉问题,传男不传女。
张流徽三人从小习武,小弟徐敏阳不必多说,那是上战场的功夫。
往日里文质彬彬走文道的大哥,武功也比日日练武的张流徽强。
再一次被徐敏深不动声色地打败,张流徽握紧鞭子:“大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半夜练武了?”
她抽了这么多年人,都没事,全靠这身份,以及带出去的侍卫给她的底气罢了,真要让她和人切磋,只有惨败。
徐敏深一派清风朗月,连衣角都未脏,接过桑醉递来的茶盏,慢慢品着:“你大晚上不也没睡,想一出是一出的,我能瞒得过你?”
“何况,为兄忙着呢,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用上值啊。”
闻言,张流徽更气了。
凭什么大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武功还是比她高?
“再来!”
说罢,不给徐敏深任何反应机会,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被迫躬身躲开长鞭的徐敏深,也没有兄妹情深一说了,端着茶盏四处闪躲:“娮娮,一上午了,够了,等会儿用完膳我还要去上值。”
“就你忙!”
张流徽手中长鞭,似有灵韵,鞭梢一扬,‘啪’的一声脆响,鞭花绽放,如流星划过夜空。
“我是你哥,不是你仇人!”
徐敏深堪堪躲过,运起轻功直接跑了:“今晚再回来用饭。”
话音未落,人已没了踪影。
而桑醉,早在张流徽挥鞭过去那一瞬间,跑路了。
硕大的练武场,此刻就剩她和南星两人。
张流徽垂着头,看着手中的鞭子,鞭梢上的宝石蔫蔫儿的,似没了光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忽然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南星:“我是不是真的如秦夫子所说,没有武根。”
徐家的孩子,从小就习武,无论男女。
她虽然跟着母亲姓,但也是徐家的孩子,自然也是要习武的。
母亲武功高强,父亲也是。
大哥文武双全,小弟从小就展露出习武天赋,六岁时就跟着父亲母亲上战场。
可她呢?
从小就被武夫子说根骨松软,不是练武的料。
南星眨眨眼,绞尽脑汁,不知该怎么回,百思不得其解时,远处传来月见的声音:“郡主!萧大人求见!”
张流徽闻言,瞬间敛了脸上的颓然,面不改色将鞭子扔给了南星,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人去正厅。”
今日在朝堂上将梁恭时三兄妹的事当众说出,背后之人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要他们的命。
可时间一久…还是活不了。
萧共秋思来想去,只能求到郡主门下了。
他带着人没等多久,就见郡主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走了进来,珠光宝翠,肤如凝脂,楚楚动人。
萧共秋垂下眼眸,带着三人行礼。
“什么事?”
张流徽其实不想见萧共秋的,她怕外边谣言更重。
可她也算是了解萧共秋的为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事,她派人查了不少。
这人稳重自持,与女子多疏远,从未听过他同哪家娘子走得近了,在公事上更是严谨,就没有不敢接的案子。
能在这个关头上来大将军府见她,定有大事。
萧共秋有些忐忑,不知郡主今日为何脸上毫无笑意,难不成是发现了他没将那帕子还回去?
怀揣着一颗上上下下的心,萧共秋刚要回话,身旁的梁恭时突然跪在地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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