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衣而卧,明枝想起昨夜来。
裴朝郁在她去沐浴前放狠话,要叫她几天下不来床,可等明枝绞干湿发出来,他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夜里发梦惊醒后想起这事,抓着明枝狠狠讨伐了一顿,今早天不亮,便心满意足去了县衙。
“在看什么?”
明枝摇头:“没看什么。”
半坐在床侧,裴朝郁拉着她的手往怀中一带,明枝趴倒在他胸膛,聆听起伏的心跳。
这几日闻多了药味,明枝发间的馨香窜入鼻息,是令人舒适的沁心。
裴朝郁手落在她后颈,问:“方才去了何处?”
明枝如实:“去找了我大哥。”
“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明枝:“不过是说些没意思的家常话,夫君去了坐不住,生我气该如何是好?”
裴朝郁轻捏她软肉,不满责问:“我有这么小气吗?”
明枝小腿晃了晃,他的小气可远不止于此。
摸了片刻,在明枝以为他睡着时,裴朝郁忽然道:“前些日子你生气我还想法子哄你,怎么到了我这处,你就不想管了?”
明枝讲道理:“夫君哄是哄了,却未将我哄好呀。”
“哦?”
身子一轻,明枝被他托起撑在脸颊上方,裴朝郁追问:“难不成是那几日没将你伺候好?可我明明记着,夜里换过几次被褥,还是你……”
话说到一半,明枝抬手堵住他的嘴:“夫君做了大半年的县丞,说话怎还是如此不着调,一点不知薄皮轻重。”
裴朝郁在她掌心烫了下,有理有据道:“人人皆可叫我县丞,独你唤我一声夫君,我不同你谈论床笫之事,还要与你商讨天气变换社会动乱不成?”
明枝收手:“夫君若是有心同我讨论,即便是说天气好与不好,一时半会也是说不完的。只有无心攀谈,才觉没有必要。“
说到底,不过是日日想着夫妻之事罢了。
心口被捶了一拳,裴朝郁闷哼一声道:“你我感情本就是在床榻之上培养起来的,你夫君是凡夫俗子,身上躺着绝色佳人若还不为所动,那才是真的无心。”
明枝歪头:“强词夺理。”
裴朝郁气笑了:“我这般说辞是强词夺理,你生气时的举动便是不可理喻。”
她抬起的手又要落下,裴朝郁一把抓住:“方才还说我小气,现在看看,是谁存了小人之心蓄意报复?”
“是我又如何?”
“不如何。”裴朝郁扣住她腰肢:“我先前如何哄你的,今日让你哄回来便是。”
说罢,裴朝郁双手一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躺在她身下。
关起门来,这人当真没脸没皮。
明枝双手撑在裴朝郁肩侧,她猜,这厮的眉眼许是随了父亲,不似周靖宁这般冷漠凶狠。心情好的时候,还有些许温柔和良善。
明枝喜欢他的长相,尤其喜爱他高挺的鼻梁。每每裴朝郁亲昵蹭她的时候,都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夫君。”
裴朝郁:“示好也不抵用。”
明枝软身趴下,学着他的样子用鼻尖去蹭他鼻翼两侧,把握不好方向时,水唇难免擦过他唇心。
“拿我寻开心呢?”
明枝娇笑,埋脸在他胸膛,哄着:“夫君最好了。”
裴朝郁很是受用,唇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快到耳后根。明枝躺在他身上没抬头,看不见他肆无忌惮的得意。
“这县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明枝说有:“看夫君想玩些什么,北城的美食糕点最为出名,除了县城往南下,一路游山玩水也是中意之举。不过眼下凝了霜冻,鲜少有人上山。”她好奇:“夫君是想出去游玩?”
裴朝郁道:“过些日子松散下来,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吗?”明枝一下激动抬起头:“我可以叫上落落一同前往吗?”
到底是年纪小,明枝的孩子气并未因着成婚散去,反倒积压在心底,攒得弥足珍贵。
裴朝郁:“带她做什么?整天一个劲胡跑,只会让人操心。”
明枝反驳:“落落性子活泼开朗,说话也极有意思,不管去何处都有人喜欢。夫君抗拒她跟着去,是怕被抢了风头不成。”
“风头能值几个钱,她既爱出便叫她出。”裴朝郁挂心的另有其事:“你我单独出去尚有相处时间,带上她……”定是左右来回都抓不住人。
明枝低头,在他眼皮上啄了小口:“夫君带上落落一起吧?好不好?”
她的唇馨香柔软,裴朝郁挑眉哑声:“再多表示一点。”
明枝倒腾两下和他脸贴脸,捧着裴朝郁下颌,亲亲他的眉毛,他的眼睛,还有中意的鼻梁。亲一下,她还探究着去看裴朝郁的神色。
“哪儿学来的勾人招数?”
明枝笑:“话本子上学的,夫君可还喜欢?”
裴朝郁:“话本子上的方法过于含蓄简单,为夫教你些见效快且保准有效的。”
“什么?”
他视线往下,问:“可定做了新的小衣?”
一下便知道他是何用意,明枝羞恼推了他一把,愤愤起身。裴朝郁笑着跟坐起,不等她溜走,反手将人按了下去。
“为夫试试,这批布料可如先前那几批柔软舒适。”
香肩半露,裴朝郁刚松了她腰间的束缚把握上去,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小芙忽地大喊。
“少爷不好了!”
“少爷!”
他坐起身:“发生何事?”
小芙:“夫人染了怪病,正在房中喊着要自尽了!”
一阵慌乱整理好衣服,明枝跟在裴朝郁身侧速速朝主屋去。他走得又急又快,明枝三步并两步也跟不上,暗暗拉开距离,让他先去。
裴朝郁走着走着右手往身侧去抓了把空气,惊停下脚,明枝隔他几丈也不敢停歇。
“夫君且先去,我很快到。”
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了,裴朝郁伸手牵着明枝,放缓了脚步。
她小口喘息:“夫君莫要太担心,母亲定会没事。”
“嗯。”
踏至屋外,房里传来叮里哐啷的乱响,接着便是瓷杯茶壶应声碎裂。
周靖宁大喊:“都给我滚!”
生了病的缘故她此刻是想喊也喊不出来,嗓子像被针线密密麻麻缝在了一处。说句话,也只觉得东拉西扯、疼痛难忍。
“母亲!”
裴朝郁推门,青瓷花瓶扔到脚下,碎瓷片飞出打在衣服上,他伸手替明枝挡了下,望向周靖宁。
她不知是怎么回事,双腮坚硬肿大和侧脸几乎平成一条线,甚至还有加剧的趋势。远远瞧着,跟□□鼓腮一模一样。
往日头发丝都梳着贵气的人现在头上只用了根木簪,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个遍,下人怕她伤了性命,将锋利的东西全都搬了出去。
“郁儿!”
周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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