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心目睹了他的“帮忙”过程。
看着他一次次躬身,一次次捡拾。
她并不了解他什么时间到的这儿和为什么要来这儿。
现在,她只知道他在向她走来。
不厚的一叠正方形纸张,他手心的大小,他递给她。
“谢谢。”
铭心接过来,没有立刻塞进包里。
她转过身悄悄检查。
一背对着他,莫名感觉身后人成了幽灵,在盯着她似的。
……纸上的内容八成已经过了他的眼,她还这么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没有多大必要了?
她的画,尽管只用了简单的线条,但毫无疑问的显眼的——不仅展示着作者本人杰出的画功,而且人物特征明显。哪怕给小狗看一眼,小狗都能立刻辨认出当事人是谁。
那他一定知道了。
知道她画他,偷偷的。
想通了这点,铭心干脆缩短了检阅的时间,一张一张飞速地略,粗粗地看了眼。
却没找到她最在意的某张。
转过身,她想问“还有吗?”。一转念,改换成:“能问一下在哪片区域捡到的吗?”
他是帮了她的忙,并不是欠了她东西,她的措辞和语气都不应当傲慢。
傅西灼把她带到了入口处。
从这扇门进去,就是方才他们在的草场。
门正对着的一条路很长,直直地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去。傅西灼往那个方向指:“从这里到那里,再到侧边的路,都有可能吧?毕竟风很大,而且风有脚。”
铭心哭笑不得。
其他的纸都在草场,在离事发地不远的地方散落着,唯独那一张她想要找的飞到了这里吗?
尽管不信他,她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反而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好啊,那一起找找看吧。从这里到那里,再到看不见的,这里所有的路。”
路的两边种着不知道名字的粉色的花,开得很繁盛,一簇一簇,互相住得很挤。
有一些被风剥落到了地上,粉色变淡了,比树上的淡。
铭心捡起来闻了闻,有一种甜甜的香。香气很好闻,她就又多捡了点,凑够了一小捧,一扬,另一只手飞快地举起手机咔咔咔连拍十张。
照片很好看,铭心把屏幕亮给他看:“花美男,要不要出钱买下这张照片?”
傅西灼扫了一眼那照片,抬手摘掉她头发上的一片花瓣:“摄影界失去了他们的耶路撒冷,因为你只做插画师。”
“是吧?我也觉得我做摄影师的话同样会有前途。”铭心挺高兴,一高兴了就直接送照片,“你不用出钱买了,我免费发给你。”
傅西灼笑,似乎是觉得她好笑:“就这么喜欢这种话吗。”
“挨夸谁不喜欢啊,难不成你喜欢挨骂?”
“如果你喜欢骂人的话。”
铭心:“你真喜欢啊?”
傅西灼:“有时候。”
铭心:“变态。”
路的尽头是另一条路,铭心拐过去,发现侧面的路也很长,顺着这条路往回走,就能从另一个门走回草场。
但他们没有回去,只是把走过的路又重走了一遍。
铭心觉得累,但又不想停。
不知怎的,她不希望这条路有完。
路过长椅的时候,腿终于软下来,她往那一瘫:“我们在这坐会儿再找吧。”她都差点忘了这任务。
“你每天都吃什么?怎么体力这么好。”靠在椅背上,瞅着他,发现他面不改色,脸上连一丝潮热都没有增加。
“想约我一起吃饭?”他不知怎么解读出这意思的。
朝后一倚,露出“我是大忙人别来沾边”的闲适而高傲的姿态,他问:“哪天?明天还是后天?”
吃什么饭啊,我没这个意思好不好。
联想力可真好。
“我是想取取经,锻炼锻炼力气,或者肺活量什么的,”她故意地找到他的眼睛,望进去,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已经想笑,“增强一下肺活量,以便能像今天的风一样,吹一口气就把东西送到千里之外了。”
她说东西,当然是指“丢失的画像”。
陪着他瞎找这么大半天,也是够滋味了,她想看他坦白,然后吃瘪。
顺便告诉她,到底为什么不肯把画像还她。
傅西灼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落到她下的套里,反而先将一军,问她:“一张可燃垃圾而已,你为什么要找?”
“你呢,为什么不想让我找到?”
两个人都没回答。
半晌,傅西灼从口袋里取出样东西:“张手。”
铭心听话照办。
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到她手心,他说:“你的了。”
“?”铭心心里堆着很多问号,但还是立刻把手合上了,怕他反悔又给抢了去。
她问:“你没卖?”
“嗯。”
“那为什么突然把这个还我?”当时明明要都要不来。
“用来交换。”
“交换什么?”
“你想找的东西。”
铭心一头雾水:“金戒指的价值在你眼里不如一张纸吗?”
“纸,我有别的用处。”
你想怎么用?
一张纸能干什么?
拿去烧火都不如两根头发。
有很多话想问,知道问了他也可能不说,但无论如何,她想从他嘴里套出点真心话来:“明明就在你那里,为什么带着我兜圈子?”
铭心很没有问他罪的意思,但话一说出来就有点那种味道。
傅西灼低下身子逗狗。
摩卡这会儿很乖,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她。
铭心把屁股往外挪了挪,跟他坐得远了些,勾勾手把摩卡招过来。
她的“剥光”政策起了效:当一个人顾左右而言他,企图逃避问题的时候,就拿走他手上一切可以打掩护的东西,光着身子的时候,人自然就避无可避了。
果然,傅西灼回了她——
“明明知道就在我身上为什么还跟着我走?”
“跟着你走是因为,”这下换铭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觉得偶尔散散步也还不错。”跟你。
说完,她火速拽着摩卡逃离了“审讯”现场。
摩卡在前头跑得欢,看这迫切的状态,该遛一遛它了。
遛狗前,铭心做准备工作:
先去找这里的工作人员借了副毛线手套,一手一只戴好了;又蹲下来对着摩卡嘱咐,千万要跑慢点,不要绕柱子。
没等话说完,狗儿就已经撒丫子跑了出去。
她立刻跟着跑,边跑边调整呼吸,用跑八百米的决心和毅力发誓不掉队。
没想到好久不遛狗,比格的精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跑到后面,已经不是她遛狗了,完全是狗在遛她。
草场上有随机设置的路障,摩卡朝着一个橙红色的狂奔而去,绳子被拽得笔直。
铭心吃不消,在狗儿绕柱三圈的时候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壮烈摔跤。
好在她早有准备,尽管毛线手套在地上磕破了,手心渗出血,但其他部位倒是问题不大。
这一跤其实摔得挺疼,但疼是次要的,主要还觉得丢人。
长这么大,还是没能克服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摔跤的羞耻感。
铭心迅速爬起来,往四周瞧了瞧,好在没太多人。
有几个往她这边看的遛狗人士,在对上她尴尬的眼神后,露出了同情且共情的微笑,随后迅速转移了视线。
估计是怕她太尴尬。
人都摔了,狗却还没玩够,绕着那根柱子一样的路障疯狂绕圈后,摩卡很明显绕高兴了,时不时还上去啃两圈;啃不动了又狠狠往前拖,想用绳子把这东西拉回家似的。
哇……
铭心气力耗尽。
站不住了。
就地蹲下,看着它发疯,在那徒劳叹气。
手心烫烫麻麻的,这会儿还没什么痛感。
等到狗儿终于玩够了,铭心的两只手都酸得丧失了力气。
又酸又疼又麻。
她给傅西灼发语音说自己有事要先回去,让他来把狗带走。
她只要负责把摩卡领到西门就好了。
一边走一边甩手,怎么也缓解不了麻和疼。
走到西门,傅西灼已经等在那里。
“这么快。”铭心有些吃惊,把绳子递出去,“我走了。”
他没去接那牵引绳,却径直牵住了她的手。
“啊——”
太猝不及防的疼痛,铭心没忍住低呼一声,抽了口冷气。
“跟着我。”傅西灼松开她手,接过绳子,走出一步,他想起什么:“你走前面。”
铭心笑,疼得快笑不出来了:“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
傅西灼只好又走到她前面,并且边走边回头:“敢逃走试试。”
-
客房里。
床头柜上是他准备好的绷带、药、剪刀。
毛线手套已经粘连皮肤组织,死命扒在肉上。
他帮她脱。
才刚试探着掀开最边缘的一角,她就没忍住“嘶”了声。
“疼?”他抬眸问她。
“没有。”铭心摇头,“不疼。”
或许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傅西灼的处理方式并不温柔。
拿过剪刀将靠近手腕的部分剪了个口子,再一用力,嗤啦——一声撕开。
铭心额上冒出了汗,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停了下一步的动作,忽然将剪刀掷回柜子上,抬头问她:“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带着点气的口吻。
“……”
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铭心却完全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受伤的时候,他们总会吵架。
从前有一次,她在火锅店打工,被9号桌客人拉住围裙,索要联系方式。只是没给,一勺滚烫的汤底就照脸泼上来。
她躲了,但眼睛突然睁不开,痛得要命。
女同事打了120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