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心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缓慢地,她把放大镜放下。
思忖着。
——这是她送的吗?
是啊。
——买的时候她有要求刻字吗?
没有啊。
——那她有拿着放大镜看上面有没有刻字吗?
也没有。
好吧,这的确百分之百是她的失误。
没看仔细就买了。
但……
什么人会闲着没事拿放大镜钻研一枚胸针啊!
这等神人就在眼前,铭心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眼下铁证如山,要撇清自己实在很难。
说礼物不是她亲自挑选的?——那不但要把一个不存在的人牵扯进来而且显得她送礼不真诚。
说是恶作剧?——他压根不相信她会舍得拿钱出来搞恶作剧。
总之,每一种借口都不可行。
但要是不解释的话……
他大概会认为她又在变着法儿地想要践踏他的感情。
甚至。
他还会从口中,吐出更“甜蜜”也更可怕的话来——用来报复她。
想到那种可能性,铭心立刻开口拦截:“你先不要有任何想法,这件事我……”
可以解释。
没等解释,身后一声“吱呀”的门响。
门开了。
门里的人走出来:“已经给小狗洗完澡了,毛发也已经吹干,家长可以进去接了。”
铭心眼神一亮,腾地站起身。
傅西灼却不急不躁,优雅地把胸针佩戴好,起身,手往她肩膀上一落,一沉,将她按回了座位。
他说:“是说狗主人可以进去,闲杂人等除外。”
我不管,我要进去。
刚离开板凳一厘米,她屁股一震,又被他强制摁回去。
铭心:“……”
铭心:6
但也不是好惹的。
她一把扯住他胳膊,反击:“我不走你也不能走。”
他偏身,睥她。
铭心打算曲线救国,先问:“你平常都在哪里遛狗?小区楼下吗?”
“国外。”
又问:“我可以去你们小区玩吗?没有门禁卡能进吗?”
“不觉得远?”
“挺远的。可以每周去三次吗?”
“……”
傅西灼似乎是被她缠得没招儿了。
把袖扣从她的魔爪里拯救出来,皱了下眉,他说:“确定能听话的话就跟我来。”
“能听!”铭心用音量显示了她的决心。
首先,他严格规定了她的行动路线,勒令她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其次,他禁止她跟摩卡接触。
门被推开,一阵清晰入耳的驴叫声立刻传来。
褐白相间的一道虚影像翻花绳一般从一个对角线勾勒到另一个对角线,然后又瞬间跳上沙发开始撕咬沙发套。
铭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幅场景,无数甜蜜又熟悉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摩卡是在救助基地被领来的,当时的工作人员讲它乖得很,从不拆家。因为是被遗弃好几次的,所以看见人就会开始摇尾巴,怕再被丢掉。
她跟傅西灼欢天喜地把它带回去。却发现狗狗很难哄。就像一个文艺而忧郁的青年,怎么使花招逗都开心不起来。
铭心上网搜索:为什么我家孩子一点也不活泼,跟网上邻居养的比格犬都不一样?
下面评论通通叫她:偷着乐吧。
那是她第一次养狗,还不清楚养一只比格是怎样一种艰辛而伟大的使命。
许是因为搜索过一次,大数据每日给她推送《比格犬受害者联盟》的相关帖子,看着看着,心态由担忧变成了庆幸。
——我家孩子真的跟其他狗都不一样,好乖,好幸福。铭心看着旁边乖乖趴着的小比,心满意足地想。
然而一个月的热恋期还没过去,某天她回到屋子,看见一片狼藉。
而狗儿正乖乖趴在窝里用大眼睛看着她。
那种乖巧水灵的眼神,谁能想到是它闯祸呢?
铭心琢磨着是遭了小偷,立刻打电话给傅西灼,傅西灼却说不要紧,“等着我回去收拾,你不是饿了吗,先出来吃饭吧。”
他发给她一个地址,俩人吃完饭。
傅西灼用凝重的神情说自己要从今天开始搬出这个家。
“为什么?”
沉默了好半晌,他说:“狗跟我,只能有一个在那个屋子里生活。”
他搬出去,留专门的房子给小狗“造”,自己则入住隔壁房。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出门遛狗。
铭心时常去看摩卡,赶上好时候,摩卡也是像现在这样,一只狗,因为寂寞,踩在椅子上发出驴叫。
怕被邻居们指责虐狗,铭心带小狗出去散心。
可一出门,它又立刻躺倒在路边,拉它拽它都不愿走。路边不明所以的路人向她投来指责的目光。
怕被误以为对狗不好,铭心只好陪它蹲在原地,等着它休息够。
蹲得脚都麻了的时候,狗又突然来了力气,绳子瞬间被拉直,拽着她飞跑……
“站这里别动,也别靠近。”
傅西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铭心回神,见他已经上前,将摩卡抱在怀里。
因为刚洗完澡,狗儿看起来毛发透亮而精神,铭心看着看着就发出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的声音:“摩卡摩卡……”
她用极纤细而甜腻的声音唤着它,一边勾手。
“把手折回去。”小狗一看她,傅西灼立刻把手紧了紧,“看十分钟,想拍照的话可以拍。”
铭心内心涌起微微的酸涩和不满:“你干嘛把我说得像游客打卡一样。”
“十五分钟,”傅西灼大发慈悲,同时叹了口气,“再多了我抱不住它。”
铭心立刻自告奋勇:“我来抱,我保证不会伤害它。”
“它会伤害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铭心怔住。
“怎么会……?”
虽然疯了点,但摩卡性情很温良。
“它没有安全感,对陌生人很凶。”
陌生人……吗?
……的确。
她现在是陌生人了。
笑了笑,有点惨淡地,铭心换了新名字叫它:“冰美式,过来。”
朝它伸出了手,狗狗却没反应。
“它是只认得你的声音吗?怎么我叫它的名字它没反应。”铭心恳求的语气很真挚:“拜托你叫它过来跟我聊一下。”
好一会儿,傅西灼才把狗狗放在地上,任由它自由活动。
摩卡朝她猛扑过去。
铭心条件反射般往后一倒,抵在门上。
然后瞬间,绳子被拉紧了。
自由是有限度的。
他控得快而准,绳子放出的长度刚好够摩卡在她面前十厘米,不能再靠近。
小狗发出了呜呜咽咽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许是担心勒疼了它,他又放了放绳索,使它能在她身边,但又不至于对她产生突如其来的危险。
铭心蹲下来,离小狗更近了些。
摩卡突然开始转圈。
就好像她四周有着一个篝火的圈。
它就围着那火光,不停地绕来绕去。
绕了不知多少圈后,疲倦地停在她面前,小脑袋一低,往前拱了拱,在她的怀里依恋地,撒起娇来。
傅西灼的眼眶发胀。
那满心的担忧,在这一刻化成了磅礴的委屈和如针脚般细密的酸涩。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他在心里对小狗,也对自己说。
——她抛弃你了。
——你眼前这个人,她不要你,也不要我。
——可你这样没出息,见到她就不顾一切地奔过去。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
……
一人一狗热切了好一会儿,铭心才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它好像很想我呢。”
她笑得很明亮,像是打心底里开心。
傅西灼的脸色却很沉,手一松,他掷下缰绳。
绳索落到她手边,铭心捡起来,打算接棒:“谢谢,我带它出去玩一会儿然后再……”
“狗才会惦记前女友。”
他不再听她说,将话撂得毫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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