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让你失望，我的决定成为你的累赘负担了是吗？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你了，我们…就这样吧。”这是和他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这么难过，第一次提到分开。
没说分手，但当着他的面，清空了两人的所有聊天记录，删去好友，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快忘了了分开时多坚决，夜晚就有多辗转难眠，也快忘了自己一边哭一边咬着手臂警告自己不能去找他复合，让他看轻自己。
毕竟他已经看轻过她一次。
“提没提不重要了。”钟佳羽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我在国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们从未联系过。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观点之一就是三天不联系默认分手，这样算，那咱俩也早分了几百次了。你看看哪一次的数字你喜欢，自己挑个日期做分手纪念日就行。”
钟佳羽努力让自己情绪不要因为回忆而有所起伏。
她要如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一样镇定，无所谓，要让脸上自然呈现“你爱咋咋地反正我不在意”的表情。
甚至，她在顾砚烊刚准备开口，嘴唇才微动时，抢先拒绝：“两个人本来就因为情感需要才会走在一起，现在我没那个需求，拒绝你不是天经地义吗？就像你不喜欢我时拒绝我一样。成年男女也不一定要做恋人。我们从事的领域不算完全重合，我们也可以互为资源嘛，我有生意给你介绍，你看不上的小案子也可以分我几个，这不挺好，成年人的世界，爱情早已经无关紧要，权利和金钱才是我们最应该向往的追求。顾师兄名气大噪，仰慕你的女孩子很多，总能遇到一个你也真正喜欢的人，到时完成成家立业的最后一环，成为人生赢家不好吗？”
顾砚烊沉默地看着她，斟酌着怎么为自己解释，想了想，那些辩解的言论并不适用于此刻。
她不是审判长，也不是对方律师，不需要他多么善言辩论。
只得另谋其法。
他顺着她的话道：“我现在收入还可以，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我也觉得我是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
钟佳羽耐心耗尽，深吸口气，眼眸里染上火气，“所以你现在重新追我，是因为觉得你有钱了吗？有了你所谓的底气，我就应该回头是吗！”
“如果你是这个想法，那咱俩也没必要再谈一次。最后也只会是再分手一次。”如果不是打人她自己手也痛，她此时一定挥拳揍他一顿，“我不缺钱！如果我真爱钱想找有钱人结婚，你的收入也够不上我想找的水准。”
“你就是如此想我的吗？”
“不然呢。”她说。
顾砚烊凝视她良久，将心口那团火气硬生生地憋了下去，“好。”
把她的包给她放在靠近中控台的位置，顾砚烊伸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车前，男人低低的嗓音说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客套疏离，“抱歉，最近多有打扰了了。”
随着车门关上，男人只留下一个背影。修长的身体在几个跨步之后，走过车头前，背影挺拔高大，与明亮喧闹的街市却格格不入仿佛覆上了几分寂寥。
钟佳羽抿着唇看着他离开，泪水浸湿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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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车里音乐自动播放到一首歌，叫做《舍得》。
在钟佳羽刚分手，忙于准备出国资料时，这首歌经常出现在她的歌单里。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呀
因为怕几年来的情绪挤压发泄，说出去伤人的话变得覆水难收。
因为知道哪怕水泼在海绵上可以再挤出来，但也有部分被海绵吸收。时间久了，曾经不甚在意的计较也会涌出来，再次成为他们伤害彼此的利剑。
所以她躲着，避开。但今天，还是又走到了这一步。
车停到楼下车库，钟佳羽在车上坐了几分钟，收拾了下自己低落的情绪，她才压下情绪，准备回家。
刚拿到包，钟佳羽注意到包上多了个兔子包挂。
她喜欢打扮，从家里房间布置到衣裙，头饰，所有女孩子喜欢的粉嫩系列，爱好她都有。
但钟佳羽将自己私下的状态和工作分得很开，在办公室可以摆布玩偶，手办。但见客户，去法院等职能部门工作，她都会严肃对待。
是以，她今天出门，包上就没带任何挂饰。
这只兔子玩偶，应该是她去卫生间时，顾砚烊给她买单挂上去的，食院前台有很多可爱的小饰品出售。
钟佳羽取下来，锁上车门上楼。经过楼下玻璃门时，将手里软绵绵的东西往垃圾桶里一扔，精准落入。
电梯停留在二十多楼，钟佳羽盯着跳动的数字慢慢减下来。
她回了个头，盯着垃圾桶良久。
回到家里，秦航夫妻俩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只有阿姨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钩拖鞋。
“妹妹回来了？”阿姨笑着朝她招手，让钟佳羽去看她新钩织的拖鞋，“你穿那双黄色草莓的拖鞋。”
换了拖鞋进家，钟佳羽问阿姨怎么又给她换拖鞋了。她那双还是新的，她也很喜欢。
“你穿的这双我看有点脱线就给你收起来了，我再给你重新钩几双备用，以后你看心情换着穿。”
阿姨展示着自己已经钩了半只的拖鞋，是用冰条毛线钩织的，软绒绒的，还会钩上各种好看的图案，形状。
钟佳羽说好看，但手里还拿着那个她扔了垃圾桶又捡回来的包挂，没碰阿姨的“半成品”。
阿姨看到了她手里的玩偶，很好看，就是有点脏了，“你放这，晚点我给你洗了吹干。”
钟佳羽说自己洗，陪阿姨看了会儿她的针法，有点好奇想学一下，但她没动手过。
阿姨说，“很简单的，你想学我教你。”
“好。”钟佳羽去洗个手，顺便把小兔子给洗干净。
但刚弄好，她工作又来了。客户让她加个班，配合国外律师改一下法律意见书，有几条合作条款要修改。
钟佳羽下意识算了下时间，这个点纽约还是清晨。
但自己也需要加班，别人早上上班，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没想到她能这么快进入加班状态，客户负责人和境外负责的律师还未准备好，让钟佳羽稍等十分钟。
回房间后，阿姨随后给她送了水果和牛奶进来。
钟佳羽说自己等下要开个会，让其他人不要来打扰她。
阿姨应声好，等下给她爸妈说，绝不来打扰。
钟佳羽打开电脑和客户负责人确认好需要修改的合同版本，先修改中国法部分。
接收负责人的通话邀请，美国律师还在泡咖啡醒神，因为比较急，所以不得不配合中国时间来修改合同。
之后打着跨洋电话，一边沟通一边修改，等忙完，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嘴巴都说干了。
收线前，大洋彼岸的律师突然来了一句中文，带着很浓重的口音，“ok了，没问题了。”
而后又夸钟佳羽很专业，不仅仅是专业术语用得很好，书写得标准，发音也很纯正。
钟佳羽解释说自己在美国读过书，在纽约待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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