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赵始初房内，院内的海棠香从窗外钻进来。
赵始初猛地睁开眼，最先感受的是嘴里残留的血腥味，再是眼前的景致愈发朦胧。
他欲抬起手揉揉发胀的眼，却察觉手背覆着一片冰凉，他侧目望去，金羽伏在榻边，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敢动，生怕稍一动作，便扰了她的清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恰在此时，金羽的眼睛眨了眨，醒了过来。
刚想伸懒腰打个哈欠，却在对上他睁开的双眼时顿住，却因灵力耗损，只勉强地扯了扯唇角：“赵公子，你醒啦？”
那声音里的疲惫掩藏不住，他料想到她定是守了自己一夜。
他皱起眉头，担忧道：“你的声音为何如此虚弱？你一直……都在这里？”
“我没事。”她轻描淡写道。
随即起身想证明自己无恙，却因昨晚输送了大量灵力带来的眩晕让她险些晕倒，她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小心！”
赵始初立马起身扶住她的手臂，但心中酸涩，她若是真的为了他守在他身边，他一个半瞎之人，怎么值得她这般付出？
“金姑娘，你……你当真无碍？莫不是为了我？”
“真的没事啦！”金羽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放宽心，“只是看你昨夜太难受了，看赵公子现在能这样说话，我就放心多了！”
“多谢你，金姑娘。”他松开了手，“昨夜……劳烦你了。”
“没什么劳烦的。”金羽又道，“你先别动，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罢，她步伐轻盈，很快就捧着一杯水跑了进来。
见他饮下，金羽沉思了片刻，开口道：“那个……”
“你总躺着也不好。要不……就像之前说的，教我捏泥人吧？”她顿了顿，“我现在手法可厉害了！”
她边说着握拳比划着，惹得赵始初一笑。
“好。”
他摸索着要走，一只手臂却自然递到了他手边。
“扶着吧，赵大师傅，”金羽带着调侃，“徒儿可还等着您传授手艺呢。”
赵始初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最终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他比她高一个头，垂眸时，虽视线依旧模糊，却仍能看见她专注搀扶的模样，以及仰头时那抹明亮的笑。
屋内阳光正好，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泥人。
金羽将他扶到常坐的椅凳上，见他凭着记忆摸索到一块合适的陶泥，推向她那边。
“先揉泥。”
金羽挽起袖子，学着他的样子，将泥团放在掌心里揉。
“对吗？是这样吗？”她将揉成圆球的泥团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赵始初倾身，凑近看了看。
他模糊的视线中，金羽的面容和那团泥像是覆了一层雾，可他总能看清她的笑脸以及她眸中的光亮。
“对，金姑娘很聪明嘛。”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金羽闻言，心里乐开了花，低头更努力地按压。
她是妖，学东西本就比凡人快许多，起初是有些生疏，可逐渐地，她试着捏得东西都变得有模有样。
“你看！”她忍不住邀功，将小葫芦递到他眼皮底下，“像不像？”
赵始初闻声，不得不更靠近些，眯眼努力聚焦，可眼前只有一个褐色的影子，却看不清形状。
他以为是金羽将泥塑递到了他手边，让他触摸感受，便很自然地抬起手，朝那团褐色“泥团”摸去。
可触感有些怪，怎么还有些软……还有点温热……
他怔住了，这泥怎得这般软？看来金羽很努力地揉了。
他淡淡一笑，按了按那团“泥”，又捏了捏，刚想夸赞她的手艺要超过他了。
下一秒，那“泥团”呼出的温热吐在他的掌心，他彻底愣在原地。
她举着的泥团的手渐渐放下，他的视线也能稍微看清一点，他的手猛地收回，那哪是什么泥团啊，那分明是金羽的脸。
“对、对不住……”他视线慌乱地移开，语无伦次，连忙后退，“我没看清，以为……唐突姑娘了。”
金羽垂下头，捏过的地方像火星般蔓延至满脸，恨不得将脸塞进泥团，这下可真成烧雀了……
“没、没事。”声音低得仅能她一人听清，忽又想起什么，声音雀跃，“那我这手艺，是不是可以去摆摊卖泥人了？”
“那是自然。”赵始初含笑地看向金羽，“金师傅可以出师了。”
金师傅？
金羽闻言，眼睛忽地亮了，得了肯定后愈发投入，捏得愈发得心应手，一边捏一边在心中偷偷念叨着“金师傅”，不由得低头偷笑。
“嗯！”她重重点头，“以后金师傅和赵师傅的泥人，一定能卖遍大街小巷！”
赵始初坐在一旁，虽手上捏着，可心思却不在泥人之上，目光却总不受控地落在她侧脸上。
他手中的泥团被反复揉成圆球，直到金羽举着一只捏好的泥人递过来，笑道：“赵公子你看！像不像我初见时的样子？”
她知晓他看不清，特意将它贴在自己颊边比照，一会儿看看泥人一会儿看看赵始初，笑得格外灿烂。
赵始初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道：“像。”
其实不像，毕竟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次日一早，两人挑了城郊热闹的集市口摆摊。
金羽有些紧张，在木凳上也坐不老实，又是抬抬腿又是伸伸手，忍不住偷眼看身侧的赵始初。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模糊的视线落在往来的人潮上。
起初路人只是匆匆瞥过，偶尔有几人驻足，也只是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可当来了一对带着孩童的夫妇，孩童一眼就瞧中了金羽捏的那只泥虫，嚷着要买。
妇人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见其栩栩如生，便付钱拿下，孩童接过泥虫，爱不释手。
紧接着，一个路过的大婶亦被那泥人吸引，凑过来：“哟，这胖娃娃捏得喜气！”
她挑了两个，还跟赵始初搭话，“小哥儿，这是你妹子捏的？手真巧！”
赵始初微笑颔首：“是，家里金师傅的手艺。”
“金师傅？”大婶乐了，看向金羽，“哎哟，金师傅往后多捏点这般喜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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