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宗门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一路走来我究竟得到了什么,自己又是为什么走了这一遭。
我时常会在想,为什么天道会这么残忍。
要让有情人分离,让心如明镜者走上歧途,让天性纯善者因为义气而痛失爱子。
说到底,它就是见不得人好罢了。
说到底,它就是见不得圆满而已。
明明很多人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够得到幸福了,如果不是天道作祟,很多事情、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
所以,遵循天道的意志修炼、飞升、化神真的是正确吗?
又或者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得道成仙吗?
我对此产生质疑。
年轻的时候总是过分盲目,对于未来的事情抱有积极的态度,总觉得大道尽在我脚下,总觉得万物皆可入我怀。
可是一路走来,见过那么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蓦然回首才发现,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尽如人意,就连不愧我心也是很难做到的。
终于到达凌霄宗,我收起天命剑,提起群摆,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条既熟悉又陌生的道路。
甚至于现在我连自己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都忘了。
还未叛出宗门时,我总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应该孑孑独行,见山川湖海,历人世百态。
我应该坚守己心,知世故而不世故,一步步走向成熟。
我是宗门里是被人人敬仰的大师姐,也是人人称赞的仙门第一。
我应该与其他剑修棋逢对手,不断失败,重来,再次失败,只为缔造属于我自己的神话。
我应该在某个清晨立于群峰之巅,境内忽梦少年事,方寸尽碎,方得自我。
可现在,我只质疑天道本身。
怀疑成仙是否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孤注一掷而做出的骗局。
我想,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在那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回到凌霄宗的第一件事,就去见了师尊崔如琢。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见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比我想象的面容要苍老了许多。
明明距离登仙只差一步之遥,可现在又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有些不安,心想着是不是那个乾坤囊里的东西耗费了他太多心神了。
崔如琢的颧骨甚至凹陷下去,双眼有些无神,眼下一片青黑。
但是也能够看出来他是特意收拾过自己的,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模样。
似乎从我很小时候开始他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变过,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歪头看了他一会,恭敬地抱拳行礼。
崔如琢颔首,默默地立在远处,似乎是在斟酌些什么事。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复杂的。
在人前,他看我和看其他弟子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经常会用那种愧疚的、怀念的,我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我,就好像是在透过我看什么别的人。
直到回想起来前世的那些事,我才终于从中找到了蛛丝马迹,也大概能够推测出来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似乎是从我的眼中读出了什么,崔如琢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地叫了我一声:“静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干脆也不跟他兜弯子了,直截了当地问他:“我该叫你什么呢?”
“师尊?或是……父亲?”
空气的流动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
崔如琢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忽略掉他一脸诧异的表情,我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有时候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我们的眼睛有多像。”
“你当初在闭关。不知道傅宴惊把我赶出山门,也不知道他拔了我的情丝,我曾经幻想过,当你知道这一切时会是什么反应呢?你会为我报仇吗?你会把他逐出山门吗?可是很显然,你都没有。”
师尊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颤抖的不像话,“我去找你……”
我不置可否。
“是,你派人下山来找我,一年又一年,可是现在找到了,你又想怎么样呢?”
我咬了咬唇,咽下喉头的酸涩。
我大概推测出来了前世今生的所有真相,凌霄宗远不及我们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无论哪一世,我都惊奇地发现:除了第一世以外,第二世和今世都是崔如琢主动找到我的。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第一世没有发生那些事,那崔如琢究竟还会不会遇到我、带我回凌霄宗呢?
答案是肯定的。
不只是因为我和傅宴惊两个人都是修炼奇才以及气运之子,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可能与他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加上无论哪一世,他对我都是平淡的,甚至过分冷漠的。而我也属于有些情感淡漠的那类人,除非他主动找我说话,不然我也想不起来主动找他联系。
这就愈发奇怪了。
而这种感觉在江浸月来了之后,则变得越发明显。
崔如琢如蒙大赦,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几乎把从前会分给我的资源和灵药通通原封不动地分给江浸月一份。
太明显了。
他对我的回避甚至到达了一种刻意的程度。
而在这一世,他一反常态,甚至在我和傅宴惊闹出丑闻的时候主动替我们遮掩。再加上我回到宗门之后就发现,他的灵力还有修为较以前相比似乎都有所下降。
很明显,是受了重伤。
像他这种修为的人,除非是他自愿的,不然,我想不到有任何理由可以伤他。
当然,他重伤的缘故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出头绪来。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做的这一切是在弥补些什么呢?
思及此,我冷笑一声。
“你想我回到你身边,想和我父女相认,你想告诉我时机已经成熟了。”顿了顿,我掐了掐掌心,“太迟了。”
无非就是和我娘两个人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缘故,不负责地丢掉了我。后来不知怎的,又良心发现,把我捡了回去。
现在做的这一切,无非是终于回头了,想要换取我的原谅。
我原来以为我能够平静的叙述这一切,可真到这一天来临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眼眶通红,我想要声嘶力竭的大喊,想要扑上去抓花他的脸,可是终究,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傅宴惊打着为我好的旗帜,抽了我的情丝,把我赶出宗门。你凭着为我好的借口,不肯与我相认,有些时候其他任何一个弟子的事情都可以排在我前头。”
我只觉得眼眶发热,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大颗大颗落下。
“我究竟是多卑微的一个人呢?要被你们这么作践。”
崔如琢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像是经历了剜心之痛,整个样子仿佛似曾相识。
像谁呢?
哦。
像被我捅了一刀的傅宴惊。
我面无表情。
崔如琢嘴唇动了动,张张口,似乎想解释。
我懒得听,一摆手,“别说废话和借口,那女人呢?”
“和你一起生下我的那女人呢?”
我是真的不理解。
既然不爱我、既然甘心愿意把我丢下。
那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一碗落胎药打了不是正好。
其实说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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