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浑身的颤抖。
一味的恐惧也不能救她的命。
谢知则的父亲实力深不可测,她不能轻举妄动,现在需要与之周旋。
她实话实说:“谢知则很重视霁雪,我要不到。”
男人冷笑一声:“他很看重你,你能要到。”
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但既然他能如此笃定,便说明他不是刚来无量峰,甚至,他在她和谢知则身边潜伏了有一阵,才最终选定她作为目标下手。
“他并不看重我,只是我救了他,又给他下了情蛊,他权衡利弊,无奈之下才妥协。”
闻言,男人愣了愣,旋即爆发出可怖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给他下蛊还能活到现在——他不是看中你,是心悦你啊。”
朱玉皱了皱眉,虽然先前就知道这位父亲与谢知则不对付,但如今看来,二人不仅是不对付,更是不熟。
不然,他怎么连谢知则那一报还一报的偏执性格都不知道,还笃定认为谢知则喜欢她?
朱玉还想再开口为自己争取,但男人没有再听她絮叨的耐心。
触手一样的深黑蔓延到了腰部,所掠过之处,五感凝固,惟剩下寒凉。
“别废话,你没有和我周旋的余地,要么替我拿回霁雪,要么,今日死在这里。”
下半身像是浸在冰川里,恐惧和寒意一齐加深。朱玉指甲掐进肉里,用痛感强迫自己冻僵的脑袋继续思考。
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在渴求霁雪。
可他既然人已经在无量峰,明明可以直接找谢知则抢回它,却选择来威胁她,让她替他办事。
为什么?
“回答。”男人耐心彻底耗尽,深黑掐在腰上,逐渐抑制她的呼吸。
疼痛和寒凉让逼出朱玉几滴泪花,她蜷缩起来,头垂低,随着眼泪滴落,她忽然发现,那深黑只停在了腰间,没有继续蔓延。
瞬间,一个想法击中了她。
——这个男人,很虚弱。
他虚弱到只能存在于水云间这种灵力满盈的地方,依靠着氤氲藏住自己的存在。
他虚弱,所以他才需要曾经的佩剑霁雪来帮助他恢复;他虚弱,所以他才打不过谢知则,需要通过她去抢霁雪。
缠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但朱玉却彻底冷静下来了。
既然这个男人很虚弱,那这场对弈的优势方,就是她。
朱玉开口,从喉间挤出一句铿锵有力的拒绝:“我不。”
男人狰狞的笑容凝固一秒:“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朱玉也学着他笑了笑:“我有。你很虚弱,你需要我,所以,你不会杀我。”
空气静默两秒。
腰上的力度猛然一紧,五脏六腑都似乎被挤到了一起,朱玉呕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发黑,却也努力说出自己的筹码,“和我做个交易,我就帮你拿回霁雪。”
话音刚落,那力度便逐渐松了下去。
她赌对了!
深黑如退潮般离开,朱玉脱力栽倒在地,双手撑住身子,抬起头看向男人的方向。
覆盖在他身上的深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灰败,头发花白,五官凌冽,眉眼压得极低,不笑的时候,与谢知则有几分相似,可笑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狂气。
男人一身破灰布衫,双眼死死瞪着朱玉,“我凭什么信你。”
她笑着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平视他:“你只能信我。”
男人额头青筋一跳,怒意显于脸上,“条件。”
他倒是果断,意识到她已然猜出他底牌,便也不再纠结,直接向她讨要条件。
看来,他真的很需要霁雪。
那就别怪她利用这一点了。
朱玉舔了舔干燥的唇:“告诉我,水木寺在哪。”
水木寺三字一出,男人眼睛猛然瞪大,像是被冒犯,大手一伸,死死掐住了朱玉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掐住脖子让她怎么说?
挣扎间,朱玉抬手用指甲抓着男人身上灰败的皮肤,流下一道道浅白色的抓痕,“我……我想要去水木寺……寻一位女将军……”
“她与你何干?”
“你……管这么多……”她用脚踹在他身上。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朱玉愤愤想,谢知则这父子俩虽然不熟也不像,但是在掐人脖子这方面,真是各有造诣啊!
“呵。”似乎是对她的反驳感到有趣,男人松开手,语气沉了不少,“在上梁。”
朱玉深呼吸几大口:“咳咳……上梁何处?”
“不知。”
见她皱起眉头不信他的说法,男人愤然挥袖,几道灵力打在朱玉身上,疼得她大退几步,“那寺庙供奉的又不是我,我为何要知?”
你有什么好供奉的?追杀妻子,滥杀无辜,只会威胁人。
朱玉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想起在朗三娘那处所学来的史实,继续追问,“那供奉的是谁?史书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女将军的记载,还是说,供奉的是那离奇失踪的唐伽司?”
男人忽然静止了。
那双灰败混沌的眸子直直盯着朱玉。
“你认识唐伽司?”
朱玉也回望着他,“彭立卓的战友,当年的双子星。”
男人沉默。
狂妄之人忽然的冷静最是可怖,她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试图离这个爆发边缘的疯子远一些。
“那里没有供奉唐伽司。”
“你为何如此笃定?”
男人突然抬手,朱玉还没来得及退后,只听他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因为,唐伽司,是我。”
什么!?
她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唐伽司狰狞大笑着闪身过来,一掌重重打在她肩膀。
“你的条件我完成了,现在该到你替我拿回霁雪了。”
这一掌比先前力道大得多,直接把她打得向后跌落。朱玉吃痛闭上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期摔在地面,而是开始无尽地下坠,坠入深黑和寒凉。
睁眼时,眼前什么都没有,五感也被唐伽司那一掌也打飞到了云霄天外,头晕目眩,从喉间反上来腥甜气息,却吐不出来,只能随着坠落吞回肚子里。
朱玉胡乱晃着手,试图在无限的黑里抓住什么,可深黑与寒凉始终如影随形,不肯放过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她。
跌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也撕裂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惊叫,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道天白似得光,劈开面前深黑,银河一样,倾泄到眸子里。
她伸手,抓住那道光。
那光是温热的、柔软的,有玉兰香的。
朱玉愣怔瞬间,听见一个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朱玉。”
——!?
猛然睁开眼。
朱玉发现自己正被谢知则抱在怀里,他身上依旧是那套蓝白色长衫,头发却罕见地披着,身上的玉兰香浓到呛鼻。
反应几秒后,她意识到谢知则应该是发现有人偷窥,急匆匆从那金池子里跑出来,却在水云间遇到了失控的她。
“还好吗?”见她目光呆滞,谢知则微微蹙起眉头,拢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撞进他略显温柔的眸光,有一瞬间,朱玉很想倾倒出自己所有的委屈。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
既然唐伽司能潜伏在二人身边如此之久,且爽快答应她的条件,便说明,他很有可能依旧在附近,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此刻与谢知则摊牌,恐为她和他引火上身。
委屈的话随着内伤反上来的腥甜血气吞回肚子里,朱玉轻轻推开他,与之拉开距离,自行站定。
她推人的力度不重,谢知则眸光闪了闪,双手缓缓垂下。
“只是迷路有些慌乱,谢谢师兄。”
“一个人进来?”
“我和陈师兄一起进来的……”
话说到一半,朱玉啊一声,“陈师兄呢?”
“咳咳咳咳咳……师妹,我在这儿……”陈平川虚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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