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撞击回荡,尾音还没散去,赵公公的身影便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栽了下去。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把刚刚那一嗓子带来的余震硬生生砸断。
孟舒绾站在城楼下,甚至能感觉到脚底青砖传来的微弱震颤。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摊必然已经无法辨认的血肉,因为太后尖利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晨雾,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磨得人耳膜生疼。
“孟舒绾!你这毒妇,竟敢逼死先帝,又逼杀先帝近侍!”皇太后站在高阶之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孟舒绾,脸上那精心描画的妆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吕锋!还不将这弑君逆贼拿下!哀家重重有赏!”
刚放下屠刀的吕锋部众一时有些哗然,手中的兵刃举起又放下,眼神在那个孤身伫立的女子和高高在上的太后之间游移。
孟舒绾根本没看那些晃动的刀光。
她甚至没有一句辩解。
趁着众人被这一连串变故震慑的短暂空档,她猛地转身,将手中那枚沾满景和帝指尖血的白玉印信,狠狠拍进了午门左侧那块毫不起眼的麒麟浮雕砖里。
那砖上,麒麟口中原本含着的石珠早已不知去向,剩下的凹槽,刚好能严丝合缝地吞下这枚大印。
“咔——轰隆隆——”
仿佛地底深处有巨兽苏醒。
两道厚达三尺的青冈岩石闸,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午门门洞上方轰然坠落。
这道原本用来在大火焚城时隔绝火势的最后屏障,此刻却成了划分生死的界碑。
石闸落地的巨响激起漫天尘土,将太后那张惊愕到变形的脸,以及还没来得及冲过来的吕锋前锋部队,死死隔绝在了广场南侧。
“三爷!”
孟舒绾顾不得手背被机关反震得发麻,一把架起地上的季舟漾。
男人沉重得像是一座倾塌的山,压得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咬着牙,拖着他踉跄退入石闸内侧那个狭窄的防御夹层里。
这里只有几尺见方,四周全是冰冷的条石,透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
借着透气孔射进来的一缕微光,孟舒绾颤抖着手去解季舟漾的衣襟,想要查看他胸口的伤势。
手指触碰到那份已被血浸透的地契文书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异物。
那是夹在地契夹层里的一枚东西。
孟舒绾将其抽出,瞳孔骤然紧缩。
不是金银,不是银票,而是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玄铁令箭。
令箭之上,没刻名字,只刻了一只闭目的独眼枭鸟。
这是传说中可以直接绕过兵部,调动在此处值守的大内暗卫的“枭令”!
季舟漾把这个藏在给她保命的地契里,这哪里是什么退路,这分明是他把整个皇城的命脉,连同他自己的命,都塞进了她手里。
“咚!咚!咚!”
石闸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夹杂着太后气急败坏的怒吼。
“给哀家砸!砸不开就用**炸!”
透过夹层上方那个仅有人头大小的观察孔,孟舒绾清晰地看到,太后似乎意识到单纯的武力破门太慢,竟一把将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六岁皇子萧璟拽到了阵前。
几个老太监手忙脚乱地将一件宽大的龙袍披在那孩子身上,那龙袍太长,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先帝已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披头散发,状若疯妇,对着紧闭的石闸和周围的禁军嘶吼,“新帝在此!见龙袍如见天颜!里面的人听着,立刻交出大印,打开石闸迎接新帝登基,否则以谋逆罪论处,诛九族!”
这是要强行即位。
只要萧璟戴上冠冕,受了百官(哪怕是被迫的)跪拜,这篡位的名头就算坐实了一半。
孟舒绾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枭令,那玄铁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猛地转身,将令箭高高举起,对准了夹层阴影处那几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浮现的黑影。
那是常年蛰伏于皇城暗处的暗卫,只认令,不认人。
“听令。”孟舒绾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东南角箭塔,穿云**,目标——萧璟头上的赤金冠!”
黑影没有任何废话,如同烟雾般消散。
两息之后。
“咻——!”
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唿哨,瞬间盖过了广场上的喧嚣。
太后正拿着那顶沉甸甸的赤金冠,企图强行扣在萧璟头上。
就在金冠触碰到孩子发髻的那一刹那。
一支儿臂粗的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金冠顶端的龙珠。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那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赤金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狠狠钉在太后身后的那扇描金屏风上。
“哇——!”
萧璟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乱蹬,哭嚎着向后退去,慌乱中一把抓住了那扇屏风的边框。
屏风本就被重**射得摇摇欲坠,被这孩子一拽,轰然倒塌。
“哗啦——”
屏风倒下的瞬间,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屏风后的景象。
那里没有太后所说的“忠心护主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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