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下了雨,空气潮湿阴凉。
杳杳睁开眼,屋子里灯烛暗,窗户又被关的紧实,片刻恍惚之后她才看清坐在床尾的拿道鬼魅身影。
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如同吞了针一般难受,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元景煜似是浑然不觉她姿态僵硬,指尖百无聊赖缠上她铺展在床榻上的柔软发丝。
“睡好了?”
“那便起来吧,之前总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今日本王得了闲,陪你出去逛逛。”
杳杳怔怔的看着他,经了昨日那一遭,他怎么还能云淡风轻和她言谈。
“王爷……没别的,要同我说的了吗?”
“杳杳想听什么?”
元景煜语调平稳,半阖着眼眸让杳杳想起来了昨日上香的尊神佛,同样的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只是他比冰冷的佛像还要少悲悯,多漠然。
她的痛苦未他的眼眸中停留半分。
“你认我做义妹可是真的?”
“本王金口玉言,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一个身份吗,如你愿了。”
真的如她所愿了吗?
杳杳忍不住指尖轻颤起来,他知道,他原是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在他身边有一个身份。
可还是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可笑的身份。
她想要指控他先前的装聋作哑,此时此刻的薄情冷血,话齐齐涌到嘴边,对上他的眼神是仿佛都被一口黑沉沉的井水吞掉,砸不起一点水花。
杳杳直接掐进肉里,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杳杳你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
“如今我只想要这一个答案。”杳杳声音尖锐到沙哑。
如果她的头上真有一把铡刀,那便尽早落下来,也好让她就此断掉妄念,不再继续心存侥幸。
“杳杳你非要活的如此清醒吗?清醒往往意味着痛苦,你只需要知道本王会给你一个锦绣前程这样不好吗?”
她眼中含泪却坚定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她不要被他圈养,做一只鸟雀。
元景煜在她耳边如爱侣呢喃,偏偏说出来的话夹冰带雪。
“那你给本王听好了,”元景煜指尖挑起她的下颌,“杳杳本王身边不需要美人,只需要刀,成为本王的美人刀如何?”
杳杳发狠了将他推开,低下头眼尾一滴泪悄然无痕的落进被衾中。
心中恍若破开了一道口子,一只手伸进去将里面装着的情愫撕扯的七零八碎。
从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杳杳死死忍住哽咽悲戚,不愿意让他再瞧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元景煜,先前我只是以为你没有爱过人,你还不会爱人,于是想着没关系,我爱你,我教你,不想你冷心薄情至此,你有心吗?你想让我成为你手中的刀,究竟是在给我选择,还是逼迫我?”
“我若是说不愿呢?”
元景煜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杳杳,由不得你了,你这条命是本王从土匪窝救下来的,从那一刻起你就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魂。”
“杳杳你觉得自己有选择的资格吗?”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脸颊,“你一向乖顺,别惹我生气。”
她没有身份文牒,这半年以来在他有意无意的授意下,她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倚仗,离了自己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元景煜相信她只是一时情绪上涌,实则不会,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忤逆自己。
杳杳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存了心想要利用自己,便不会轻易让她有离开的机会,他的五指山压下来她就进退维谷。
可她不甘心。
身心皆被掠夺,被愚弄至此,曾经付出的一腔真心被踩在脚下,他还叫她认命。
她不要让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抬起头,迎上他晦暗的双眸,“我总该知道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别急,届时你自然会知晓的。”
元景煜将阿禾召进来,“替她梳洗装扮,一刻钟之后,本王要带她出府。”
他走后,阿禾将她扶下床,挑选了几件衣衫摆在她面前一一供她挑选。
杳杳的眼神却没有停留,径直落在了她的面上。
“阿禾,你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自问真心以待,如今我也想得你一句真话。”
“你是否早就知道他待我别有用心?”
阿禾要下跪,杳杳抬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而后退却寸许,眼眸中最后一抹亮光也湮灭。
在这府上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她就像是三岁稚童,捧着一颗心傻傻的闯入,任谁都能看明白她的心思,一面哄着她,一面又将她的心切割。
是她自不量力,太蠢笨,太过信任元景煜,才会任由着纵容着他来伤害自己。
杳杳在那一场危难之际,他神兵天降救了自己的情景中沉溺太久了,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天定良人,在彻底摔得粉身碎骨之前,该醒过来了。
“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知晓了。”
杳杳半抬着头,将眼眶里的泪意倒逼回去,她今日已经哭的够多了。
他们才不值得自己再为之流泪。
阿禾已经隐隐约约猜到王爷和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再看着姑娘同自己拉开距离,刹那间就明白了是为何意,心中更不是滋味。
“姑娘,请姑娘再给奴婢一个回话的机会。
奴婢不是有心瞒着姑娘的,王爷先前是会带一些人回来,可她们都同婉娘那般让嬷嬷调教几日被送走了,姑娘是头一个在王爷身边这么久的,且……也是头一个被王爷收入房中的,奴婢以为王爷真的是心中有姑娘!”
阿禾见杳杳神情寡淡,一向和婉的面容竟生出几分冷硬,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最终道了句,“姑娘,天家无情。”
“您还需早做打算。”
杳杳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向阿禾,心中有了计较。
一柱香之后,杳杳出府。
府邸前面停着一辆套好的马车,元景煜斜倚在软榻上假寐,见她上来,懒懒抬眸,“出发吧。”
马车随即动了起来,杳杳还没坐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就要向一旁倒去,元景煜欲要伸出手去扶她一把,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撑着车壁稳住了身子。
元景煜看她片刻收回了手。
马车驶过闹市街坊,在一处青青河畔停了下来,轻快的歌曲和欢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鲜衣怒马,衣着明媚的少年少女在郊游集会。
见摄政王的车驾,嬉闹声停了一瞬,几个家世还算显赫较为沉稳的少年上前几步行礼接驾。
“接到王爷要来的讯息,晚辈们受宠若惊,早早在此恭候。”
“不必拘束,随意一些即可,本王看着你们便想起自己昔年也曾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这样的少年意气不可多得。”
“王爷如今才是风采鼎盛,冠绝一京。”
一道迎合的声音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摄政王风采无人能够胜过,冠绝一京,那当今陛下又该处于什么位置?
随着摄政王的眼风扫过,方才说这话的人已经两股颤颤,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好在那道摄人的目光并没有在他头顶停留太久,摄政王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这是本王的义女,她总说自己一个人在府上乏味,央着本王带她出来看看,有劳各位看顾了。”
“我等惶恐,这都是我等应该做的。”
话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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