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以苔跑得很快,免得王师扬追上来报复。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摁着她折腾?
什么命啊。
她不由地叹息。
回到寮舍,匆匆洗漱完就上床躺着了。
月色寥寥,夜凉如水,月华泠泠,窗外不知什么虫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花以苔翻了个身,被褥上淡淡的皂角味钻进鼻子,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该晒被子了……然后便沉了下去,无声无息。
意外做了个梦。
太阳正当头,灼热刺目,夏季到了,池塘里莲花开满,久盛不败。
不系村的姑娘花以苔背着竹篓去山里采蘑菇吃。
青山叠翠,草木葱茏,云从山那边漫过来,轻得像是要化开,有风穿过林子,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动,但很快又静下去。
花以苔在山头上找了半天都没采到一朵,见前方有一条偏僻小道,思量片刻,走进去。
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再往里走,树木渐多,哗啦啦压下来,遮住日光。
再走一段路,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间破旧山神庙。
此处久无人迹,断壁残垣乱飞,檐角朽坏,蛛网遍布,门扉半落,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更别说香火,早多少年都断绝了。
花以苔壮着胆子进去,里面有个木质神龛,意外地干净,里面隐约刻着一个红字——“尘”。
神龛两侧有贴有对联,红纸黑字:“不系尘中人,奈何茧中身。”
神龛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神像,屋顶上有破布吊下来遮住面,只看身形衣衫,是个男神,金身剥落,萧索凄凉。
庙里窗棂腐朽,寒风穿堂,阴冷之气黏在身上。
每走一步,灰尘被扬起,呛人。
花以苔脚下有蒲团,仍旧是脏的、破的。
她一向不信什么鬼神,认为都是民间杜撰,要是真的有,那她拜一拜,天上就会掉蘑菇吗?
便踢开它,转身要离开。
刚踏出三步,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你要丢下我?”
阴森压抑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庙里游来游去,钻入耳底。
花以苔打了个冷颤,仔细分辨声音来源。
嚯,不会是神像在说话吧?
她梗着脖子扭头,哪里还有神像?
正中央端端正正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片荷叶。
身着一件素玄衣,看不清模样。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他说。
“你是何人?”花以苔心里打鼓。
“我不是人,我是这里的山神。”
“你骗谁……此山地处要道,人来人往,山神何至于混成这模样!”
“没有你们的时候,我在山上乐得逍遥,你们来了,砍我的树、摘我的花、取我的水,我的法力都被你们吸走了!”
“谁吸你法力了?!”
“这山中一切皆是我法力化成,你们夺走了它!”
男人发出厉声,如缭绕黑气般飘到花以苔面前。
那张脸猝不及防地撞进眼睛里。
花以苔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
不是害怕的那种响——她应该害怕的,她确实害怕,手心里全是汗,腿肚子在打颤。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卡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她想喊的。她不认识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鬼使神差地。
“楚彻?”
声音从嘴里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方笑了,那笑容让花以苔后脊梁骨发凉。
“你记起我了。”
楚彻说着,雾气散去,面容展露出来,赤瞳黑发,眉眼妖冶,无半分红尘之气,恍若虚影难触摸。
不像山神,像一只鬼。
“你是正经山神吗?”花以苔忍不住问。
“是。”楚彻回答:“不过我是邪神。”
“……邪神是什么神?”
楚彻露出森白牙齿,带着将要嗜血的意味。
他满脸凶气,抓住花以苔的肩膀,张嘴俯身,不知使了什么招数,她竟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本以为是装神弄鬼的人,可现下好像不是这样的,不管他是什么东西,自己都难逃一劫了!
“神仙!我只是偶尔会来采点蘑菇,不是故意闯入贵地的,我知错了!”
楚彻笑道:“既然你知错了,得做点什么补偿我吧。”
“我去别的山头采蘑菇还给你!好不好?”
“我缺这点蘑菇吗?”他垂眸看着她:“我刚醒,很饿呢,听说人的皮肉最嫩最美,我吃了你,怎么样?”
花以苔央求道:“请不要吃我!我家里穷,没钱买皂,从生下来就没洗过几次澡,一身酸味,神仙!你别吃我!”
楚彻强力将她两只手死死箍住,微微张开嘴猛地凑近她脖颈,花以苔挣扎着左躲右闪避开要害部位,楚彻起初还像逗弄一般玩耍,后面逐渐没了耐心,也不管哪是哪了,吭哧一口咬下去。
唇齿相碰,满口腥甜。
这一口咬在了花以苔唇上。
尖齿毫不留情地划破她下唇瓣,锐利的刺痛瞬间传来,她清晰地感觉到冰凉齿尖陷入柔软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珠渗出来。
花以苔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轻轻咬过她。不是疼,是……亲昵。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了。
她愣了下,下意识咬回去,楚彻似是吃痛,离开她的唇。
“……”
他伸出右手拇指抹了下嘴角血迹,尝到了甜腻的味道,眼神微变,美目再无半分温度,由赤红变为暗红。
“很香呐。”
他餍足地叹息一声。
花以苔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半晌不敢说话。
楚彻笑道:“再来一些。”
目光悱恻,落她身上,带着几分轻佻又灼烫的热意,侵略感极强,要将人吃干抹净。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蓦地出现一张大床。
黄花梨木为架,鲛绡纱作帐,四角烟霞色纱随风轻晃,床头雕着并蒂莲,褥子是天鹅裘绒,软得陷人。
他打横把花以苔抱起,轻轻放到身后床上。
开始解她的腰带。
花以苔花容失色,那一瞬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竟发不出声音。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腰带被抽开,凉风钻了进去,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神仙,神仙,不要……”
“不要?”楚彻低声笑道:“不要什么?”
“不要碰我!”花以苔脸涨红,别过头。
忽然,听得“噗嗤”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
是一把剑,穿透了楚彻的胸口。
花以苔手里多了把剑,她认得它,叫“障目”。
她后知后觉,大惊失色,那个名字在心口憋着,转了几圈才爆发:“楚却尘!”
“叫我什么都可以。”面前的邪神笑了笑,擦干净她嘴角的血迹,“但是,要记得我。”
说完这句话,眼前一切都消失,花以苔陡然惊醒,冷汗涔涔,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和好,虽然知道是在寮舍内,仍心悸难安。
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
起身倒了杯水喝。
喝完推开门出去,月色宜人,寂寥月光散树梢。
不系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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