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家迟疑了一下,想问为何要以毒攻毒,但还是忍住好奇,起身赶去西市。
兴许是走得太急,他不小心碰倒了立在旁边的招子。
当他拿起招子,重新摆好的时候,古妍瞥见了上面写的“附带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几个字,顿然有些后悔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医术,低估了当地百姓患病的超前性。
虽说杨梅疮主要通过性接触、母婴传播、血液传播来传染他人,只要她注意别去触碰这个少年未治疗的皮肤黏膜破损处,就不会被感染,可依旧存在许多潜在风险。
况且,她以前没给人治过性病,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的,不像有经验的大夫,清楚如何规避治疗中的潜在风险。
除此外,她还担心,今日来个杨梅疮,明日会不会来个其他传染性强的性病患者,譬如尖锐湿疣,通过皮肤或黏膜直接接触即可传播,即使感染者无症状,仍可能传染他人。
还有堪称古人收割机的瘟疫,哪天来个这样的患者,她和钱东家可能连自救都来不及,就携手归西了。
到时穿到商周那种野蛮朝代,指不定就被拿去祭天了,那群人可是把活人祭当成很光荣的使命,像她这种满腹岐黄之术的人,不祭天就是对老天的亵渎。
古妍越想越害怕,熏针的手都在颤抖。
“那位郎君是何疾病?”
对弈完返回药肆的无名君,一走近,便见她手在发抖,脸色也有些苍白,不免有些疑惑。
他可从未见过古妍这副模样,即便被软禁在秦府,也是能吃能拉的好心态。
古妍稳了稳心神,“一种你可能不曾听说过的疾病,叫杨梅疮,一般是房事时染上的。”
“它是一种病毒,类似瘟疫,会人传人,只是没有瘟疫那么可怕。”
“反正你少去女闾,应该不会染上。”
无名君大概懂了这是一种什么疾病。
“既然会人传人,那就把他杀了吧,免得他把这病传给别人。”
古妍一听,手又抖了一下。
大哥,杀人这件事对你来说就跟吃饭如厕一样稀松平常吗?
“这种病只在房事时会人传人,还有血液,别去触碰他溃烂的患处,就无碍。”
“那你小心些。”无名君郑重说道。
要是能提取青霉素就好了。
古妍在心里喃喃。
可惜,她是搞临床的,不是搞研究的。
根据她多年来的临床经验,不管是杨梅疮还是痔疮,用中医辨证来看,皆可从气血、经络、脏腑这些内因来探究。
中医普遍认为,杨梅疮是由湿热毒邪入侵、正气不足而引起,治疗便以清热解毒、祛湿化瘀为主。
那位少年属于典型的杨梅疮二期,治法侧重凉血解毒、透疹消斑,针灸选曲池穴、足三里穴等穴位。
理清思路后,古妍镇定许多,由于钱东家去了西市,她便让无名君从旁帮着艾灸。
“曲池穴可清热解表、散风止痛,足三里燥化脾湿、健脾和胃,可改善他腹痛、消化不良的症状。”
古妍一边针灸,一边向无名君缓缓道来。
最近总看无名君研究她画的穴位图,便顺道讲一嘴。
“妍姬怎知我腹痛?”少年也在聆听着。
古妍解释:“你这病是毒邪内蕴所致,已非初期,脏腑势必受损,气血、经络也有损伤。想必你的关节在隐隐作痛吧,身体也有发热?”
“是!”少年点头,“原来也是这个病造成的。”
古妍委婉道:“往后,当需洁身自好,强身健体。”
“是。”少年的声音微弱了些。
等到钱东家返回,古妍在少年的药方里,加入了一些丹砂,但量不多。
“回去后,多泡温水浴吧。”古妍对少年嘱咐道。
待那对母子一离开,钱东家就迫不及待问:“他究竟是何疾病?还用上了丹砂?”
古妍用他能听懂的一些医学词汇来解释了一下,最后说道:“丹砂确实有毒,但也能杀毒,少量使用,能以毒攻毒。”
“当然,能不能治愈,全看那少年的运气了。”
“那温水浴呢?”钱东家又问。
古妍说:“心理安慰。”
钱东家:……
“无名君,劳烦你帮我雕刻一个新的招子吧。”古妍转头对无名君说道。
“好!”无名君没有多问。
“为何要刻新的招子?”钱东家不解。
古妍无奈地耸耸肩,“你也瞧见了,我不是啥病都能治,有所长,亦有所怯,先保证自身安全,才能造福一方百姓。”
钱东家心觉有理,“那改成啥?”
古妍想了想,“首先去掉疑难杂症,还是以‘菊花’为主,再把我治愈过的那些病都写上,成功的案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她拿出刀笔与木简,开始记录那位少年的治疗情况。
她准备把经手过的病人都记录成册,往后留给钱东家。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秦府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也许有一天,她会离开京城。
夏色渐收秋意浓,柳姬也已出月子有一月之久。
她本打算出了月子就离开,可她奶水足,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钱妻,都希望孩子能再吃上一个月的母乳。
一个月很快过去,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再不走,就怕舍不得。
于是,在孩子的哭啼声中,她含泪搬出了钱家,来古小院暂住几日再离京。
柳姬的老家在新丰,就是“鸿门宴”发生的地方。
她说老家大概已经没有亲人了,但还是想回那里,落叶归根,那里留有她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片段。
“小时候嫌哪里小,啥都没有,一心只想来京城,因为京城有九市,啥都能买到,还能买到来自西域的杂罽…可谁能想到,我是来京城了,却是以那样的身份……”
柳姬的眸光变得黯然。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至少有十年都在漂泊,从大牢到军营,再到女闾,最后终于在京城一隅,成为了最不起眼的一朵野花,人人都能摘走她,人人都能践踏她。
“以后就不是了,你要想留下,就跟我一样,在药肆做事吧。”
古妍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商人虽然地位也低,但我们看诊卖药,不同于其他商贾。”
“不了。”
柳姬摇摇头,也转过了身,“若是在药肆做事,与钱家就撇不开关系,钱阿姐会介意的。”
“那就摆个摊为卖卖别的东西?”古妍提议。
柳姬还是摇头,“留在京城,我总会想到孩子。”
“以前在女闾时,我也曾生下过一个女婴,掌事还挺高兴,不管出身如何,只要有孩子诞生,总归是喜事一桩。”
“可能是我那会儿太年轻了,孩子生下来似乎就有缺陷,没多久便夭折了,我并不太难受,那孩子生下来后就由有经验的姐妹照顾,我都没看过几眼。”
“但这个孩子不同,他一直是我在喂养,除了早上和晚上,都跟我在一块儿,他…是我的骨肉!”
说到最后,柳姬不禁哽咽起来。
“如果我留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他……”
“他跟着钱东家和钱阿姐才能过上安稳日子,他不能跟着我!”
似是在自我说服,她反复念叨着这一句。
古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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