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被刹那间扼住咽喉,房间里甚至听不到心脏跳动搏动的声音,
萧鹤川像是被抽干全部力气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定好狼狈,好难看,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躺在这张床上,这样就不用再看着别人或怜悯或嘲笑的目光了。
嘲笑……
萧鹤川突然想到了白栖枝的存在,她也一定会嘲笑他的吧?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样的自己真是好恶心,甚至一想到自己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忍不住要把心肝脾肺肾一口气吐出来了。
漆黑的、腐烂的,涌动着驱虫,多看一眼都肮脏。
“吸——”
一片寂静里突然响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吸鼻涕声。
萧鹤川怒目看向那破坏氛围的坏家伙!
白栖枝还蹲在原地。她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声息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将鲜红的唇咬得泛白,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浓重的心疼。
萧鹤川本来沉浸在自述的麻木里,余光瞥见她无声落泪的模样,一下子哽住了。他设想过她各种反应——害怕、质疑、嫌弃、甚至把他当怪物——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哭。
口口的,她是在心疼他吗?神经病吗?
“你……你哭什么……”他有些无措,声音干巴巴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栖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问出了一个让萧鹤川彻底愣住的问题:
“那……那你是不是很疼啊?”
萧鹤川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切与痛惜。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白栖枝啊白栖枝……”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你还记得在滁北山的山洞里,你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说什么‘我看不见的胜利,就不算胜利了吗’?怎么?那时候你都不怕疼,现在反而关系我疼不疼,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的。”白栖枝抹了两把眼泪,摇摇头,“就是因为知道那一刀对我来说会很疼,所以现在,我才想问问你,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很疼的……”
萧鹤川也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又实在是痛快。
他已经两辈子没这么痛快了,甚至面对常修洁,他都只是肆意寻找着□□的刺激,他甚至从没对他说过苦衷。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小东西就像是给人下了蛊一样,她有一枚真言蛊,能让很多人撬开自己的嘴而不自知。
实在是厉害。
萧鹤川输的心甘情愿。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白栖枝,像是在死灰里看向唯一未燃尽的火种。
他说:“白栖枝,只要你认我做师父,给我磕一个响头,我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如何?”
萧鹤川这话,本来就是开玩笑,像溺水之人抓住的、不知是浮木还是水草的玩意儿,他自己都未当真,只为了找回自己那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掌控感。
可偏生白栖枝当了真。
只听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咚!”
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干脆利落地砸在房间的地板上。
萧鹤川愕然睁大了眼睛,连身体上的虚弱都忘了,下意识地撑起半边身子,看向床榻前。
只见白栖枝已然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丝毫犹豫,方才还在流泪的脸上此刻一片肃然。
她甚至没要什么蒲团垫子,也没管地上干不干净,就那样挺直了瘦削的脊背,双手交叠置于额前,然后,以额触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下去。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随后,她直起身,额头上沾了点地上的微尘,她也不去擦,只是抬起那双依旧泛红、却已没了泪水、只剩下清晰坚定光芒的眼睛,望向目瞪口呆的萧鹤川,声音清晰平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萧鹤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白栖枝,看着她额上那点灰印,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甚至还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白栖枝,你还有没有点脸皮?!小爷我开玩笑的!谁真要收你这么个麻烦精当徒弟?!”
白栖枝跪得笔直,闻言,脸上没什么羞恼,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丢人。但是,”她看着萧鹤川,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学到真东西,丢点脸皮,没什么。我阿娘说过,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些代价。磕头拜师,是天经地义的代价。只要师父肯教,我就肯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为了我的想做的事,我愿意付出我能付出的所有。”
萧鹤川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论调噎住了。
他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慢慢靠回枕上,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她。“所有?”他重复了一遍,面上忽然露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不疾不徐地问道,“白栖枝,你的‘所有’,是多少?”
白栖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甚至没有片刻有余,斩钉截铁道:
“所有,就是所有。”
所有就是——
她的身体,她的生命,她的尊严,她的感情,她的未来,以及一切她所拥有的、所能付出的,就都是“所有”。
她不在乎吃苦,甚至不在乎所谓的过程,她只要赢,她偏要赢!
她曾想过她到底是要复仇,还是要昭雪。
她要昭雪!
她要让白家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上活着,她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白家举家尽是忠臣,她要让灭她满门的人绳之以法,她要让他们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为了这个结果,她可以否认自己的一切,付出自己的所有,她只要赢!!!
——我愿意放弃我的所有,换得所有人的幸福。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萧鹤川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
“白栖枝,你这个徒弟,本世子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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