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白栖枝为什么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沈忘尘为什么心情好,但贺行轩觉得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跟白栖枝有关。
本着有什么就问、从不多想的良好心态,他开口:“既然有些事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要干呢?”
这话乍一听有点没人情味,但习惯贺行轩说话方式的人就知道,他说这话没什么坏心眼。
白栖枝也干脆地答:“因为不得不干。”
贺行轩:“为什么?”
白栖枝:“因为我像是林家的夫人,没办法,只要林听澜一日不回来,我就要一日干到死。”说完,还一脸绝望地摇摇头。
贺行轩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明白,他费解地挠了挠脑袋,直抒胸臆:“口口的,为啥你是他夫人就必须得帮他干活啊?我爹还是门下侍中呢,我娘都没你这么累啊。他回不回来能怎样?好像他能把你赚的钱都给你一样,你不喜欢就不干啊,把自己逼得这么累干什么?再说了林家那么多人,难道就只有你能管?你怎么那么厉害呢?难道林家除了你还没人能管得了了?失心疯?我看你就是……”
“啪!”
不待贺行轩絮叨完,白栖枝就义愤填膺地将筷子摔到桌上。
她大声道:“你说得对!林家除了我,有的是人能管!我一会儿就把他们家那堆账本交给沈忘尘!”随后,她振臂高呼,“好哎!我自由了!”
话音未落,她就跟一只小鸟般欢快地跑了出去,连饭都不要吃。
贺行轩原本还在发懵,但看着白栖枝就那样飞速地跑出去,他也立马将筷子一摔,振臂高呼:“口口的!小爷我又自由了!”
说完,也飞速跑了出去。
只剩下荆良平和沈忘尘茫然对视,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愕然,手中的饭碗欲放不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家中主人跑了,那他这个做客人的是不是也该跟着一同跑出去?
后者则十分平静地对他莞尔一笑,笑容中略有无奈——
“芍药。”
话音刚落,荆良平只觉面前突然有一阵风,刮来又刮去。
风止,芍药跟拎着小鸡仔一样拎着白栖枝背后的布料,将她腾空拎起,自己则站定堂前。
手中的白栖枝甚至还一脸不悦地抱臂打着转儿。
白栖枝十分不爽:沈忘尘就知道仗着芍药武功好欺负她!
可她的听风听雨也不是吃素的!
“听风听雨!”
话音刚落,又一阵风卷着秋叶从堂前飘落,下一秒,贺行轩也被拎了回来。
贺行轩:“口的。小爷我也是服了,搁这儿遛狗呢!”
自由失败的两人只好乖乖坐回原位,捡起碗筷继续吃饭。但因为贺行轩跑之前实在太过激动,直接将筷子摔到地上,只能差秋月再重换一双。
饭很饱。
白栖枝打算去沐浴一下冲冲晦气,贺行轩就只能跟着荆良平和沈忘尘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也是奇怪,沈忘尘明明一直都是在坐着,他这么团团转的能消什么食?还不是好心推着他的荆良平在消食?
贺行轩想,如果他偷偷走到沈忘尘轮椅后面,把着扶手一抬,沈忘尘会不会自己滑到地上?他的那个轮椅坐起来是什么感觉?上面看起来还有锦褥、锦缎坐垫和羊皮褥,感觉坐起来十分舒服。还有他腿上盖着的那块光是看着就知道手感极软的小毯……分明是秋初,他盖这东西也不嫌热,他现在盖了,冬天盖什么?
他探寻的目光实在炙热,令沈忘尘无法装作看不见。
他笑笑:“不可以把我推下去哦。”说完,又补上一句,“毯子也不可以抢走。”
贺行轩无聊地撇撇嘴。
几人逛着逛着就又回到了书房。
之前白栖枝逼着他硬背的《礼记》,他无聊的时候已随手翻看了大半,虽然是边看边骂,但对于从前在学院里哪页读不懂撕哪页的他来说,已是极大的进步。更何况身旁还有两个“良师益友”,他没事儿问上一两句,记上一两个词,竟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文人了。
他当年就是没好好读书,要是好好读书了,他现在高低也得是个榜眼、探花!
正想着,一阵潮湿的凉气袭来。
空气中满是水雾气与一股不知名的清甜的花香。
贺行轩抬头一看,顿时就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白栖枝沐浴后换了件清雅的衣裙,此刻,她身上未着半点装饰,白净团乎的小脸上也未有半分妆点,明明是这样的素,却无端地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熨帖。
她的头发还没全干,湿漉漉的,被生生割断的鬓发发尾还在滴水,滴在肩头,鹄白色的衣衫湿了一片,如同半透薄纱,欲隐还显、欲说还休。
“咕噜。”
贺行轩狠狠吞了口口水。
白栖枝此时正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的棋盘,问:“有没有人想要下棋?”
沐浴,相当于扫去了一身的疲惫与晦气。
此刻的,白栖枝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连神情中都掺杂了一点小雏鸟般的天真友善,黑葡萄似的杏眼亮晶晶的,被额头赤红朱砂一衬托,更显得像刚下凡尘、不染尘世的王母座下白鸟信差。
见没人回答,白栖枝在指尖将棋盘反转了几个个儿,识趣地收起,秀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浅淡的失落。
贺行轩只恨自己对这些费脑子的东西一窍不通。
白栖枝抱着棋盘转身欲走,突然被叫住。
“喂!我说你这么想找人玩,怎么不去找你学堂里的那个宋家小子?”或许是因为宋长宴长得比较显年轻的缘故,贺行轩还以为自己和他是同龄,甚至宋长宴还会比他年纪小一点,“他看你的眼神跟狗看主人的眼神一样,你这么喜欢玩,怎么不去找他,你……”
通天大巴掌!
“啪。”
“嘶,还是很疼。”白栖枝收回手甩了两下,用棋盘一角戳了戳他心口,义正言辞道,“如果是见宋二公子的话,我当然要先正衣冠、束发髻、妆梳整,四照三摸后才能去见的哇,如今这幅模样算怎么回事?”
贺行轩:“听不懂,你是在念什么咒语吗?”
白栖枝:“总之就是,在家里可以随便一点,但出门见人一定要精心妆点打扮,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是不会明白的!”
贺行轩:“……”他难得沉吟思考了一下,问,“你喜欢他啊?”
好直白!
一旁和沈忘尘一同看书的荆良平赶紧端起手中《茶经》,埋首书内,啧啧感叹:这书可真书啊……
沈忘尘则不合时宜地轻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气音,继续翻看着手内的话本,不置可否。
白栖枝脸都红了。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她说着,恨不得用棋盘去拍贺行轩的脑袋,“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是再说这些胡话,我就真的要用狗链栓着你到大街上游荡一圈了!”
之前从金钩赌坊出来时,白栖枝虽然说贺行轩是他的狗,却也只有在他三番四次要跑被抓回来后,才在他脖颈上绑上绳索,还威胁他如若再跑,就把绳子另一端绑到他脚踝上,让他这辈子再也跑不了。
然而真正羞辱他的事,白栖枝还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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