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昂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不是个经常做梦的人,从小到大做的梦一只手都能数完,大多是没什么逻辑的混乱碎片,他也从来不在意。
但这一夜的梦却不同寻常,梦里出现了几个熟悉面孔。
说起来也都是近期频繁见到的人,正所谓“夫奇异之梦,多有收而少无为者矣[1]”,楚茨出现在他梦里这自然也不足为奇,而梦境中的时间线却不是当代,这一点他是从楚茨的衣着打扮上推测出来的。
楚茨一身短打,英气逼人,手中握着一柄大杀器,那杀器乍一看像刀,可是凑近了细瞧,又能看见刀背上有一个延伸出来的弯钩,尖锐锋利,触肌即破。
不用想,这东西往人身体里一捅,基本就只有一个下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茨这么个书卷一般的柔弱女同志,竟然会有如杀神嗜血的一面。威风凛凛,立于不败之巅,冷眼睥睨众生。
而在这个画面里,他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融入周围环境。耳边是轰隆巨大的水声,湿润的空气逐渐浸透衣衫,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地向下坠落,像是被漩涡一寸一寸吃进卷没。
这对于人的身体自然是莫大摧残,他却像感受不到痛苦似的,始终安静地注视楚茨所在的方向,似乎那抹红色是天地间仅剩的唯一颜色。
哀凉的气息笼罩着,战场血腥气弥久不散。
就在他终将闭上眼的一刻,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那双眼睛忽然朝他看来,那眼神热烈中带着悲哀,在这旷日永亘的一望里,他始然感到胸腔的位置生出一阵钝痛。
他就是在这时醒来。
陈旧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日光灯,阳光投射进来,昭示这是个清晨。手上传来冰凉触感,输液瓶点滴声音微弱,要不是病房足够安静,几乎使人不闻。
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自己怎么成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由有些发晕,甩了甩头,想要抬起手遮挡窗外的阳光,扯动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头险些歪了。
病房门被打开,火力十足和气喘吁吁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进来,楚茨神清气爽撩撩头发,惊喜地发现江昂已经醒过来。
她额头、脖子上出了些汗,亮晶晶地挂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刚晨跑完,抬手抹了把:“你什么时候醒的?还难受吗?”
邱枫把手里的早餐袋子放到床头,伸手去贴江昂的额头,被他歪头闪过,邱枫没放过他,强行贴上去,过了几秒撤回手:“总算退烧了。”
江昂动手要拔针头,吓了两人一跳,邱枫扑到床上阻拦:“你干什么?”
“让开。”
“不让。”
邱枫不可置信地怒瞪,他这表哥睡了一觉起来是抽风了吗?
此时楚茨已经走到床的另一侧,她察觉出来什么,伸手拽了拽江昂的胳膊,说:“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江昂动作停下来,脸却仍旧侧向邱枫,固执地不去看她。
邱枫也回过味了,从床上爬起来,悄声嘀咕了两句什么,没人听清,自己去到沙发处坐着吃早饭。
楚茨极有耐心地坐下来,松开他,先是说了句:“昨天谢谢你。”
江昂没应。
“要不是你,我可能烧晕过去都不知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知是这话起了作用,还是时间缓冲得已经足够,江昂稍稍挪正了身体,倒没有再去动手背上的输液针。
楚茨继续说:“但不管怎么样,你首先应该关心自己的身体,该回去休息就回去,我人在医院又跑不了。”
到底留了颜面,后面形容他晕厥倒地的话没有说出口。身后邱枫一边嗦面一边嘴里碎碎念叨,又准备开始不过脑子发言,好在楚茨及时回头用眼神打断了他。
扭过头一看,果然江昂面色铁青,隐含怒容。
楚茨心下悄悄说,这人还是太要面子,觉得在人面前出糗示弱太难堪,何况还是自己救下来的人,结果转头自己却成了被救的人。
谁说出去这事儿都太跌份儿。
能理解,能理解,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下来,对江昂这个人的性格,楚茨已经能说出个大概齐。
人够真实,偶尔有点小腹黑。
做事专注绝不坑人,对专业有自己的执着和近乎严苛的要求。
看得出来人情世故上稍欠火候,凡是公开露面的场合都让副总代行,是个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跟人交往也都全凭自己心意,绝不勉强,可也因此不免有些别扭。
就如此时,倔着脸不发一言,自己憋着生闷气,只因不慎在人前出了丑,可这又有什么?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时候。但是嘛,也不是不能理解,身为大老板自然需要维持老板的尊严体面。
此外经此一遭,也意外对他的身体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他生来身体底子比一般人薄,虽说少时经过专门锻炼已经提升不少,但依然会因为疲惫劳累、风吹日晒偶尔犯些小毛病,包括但不限于头疼、发热、晕厥。
总之是天生的富贵命、公子哥,受不得一点风寒委屈。
“如果没有不舒服,我就叫医生过来看看?好了咱们就把针拔了,好早点出院。”
楚茨跟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江昂居然没觉得尴尬,反倒很自然地点头,示意她可以按响床头的呼唤铃,楚茨笑了笑,站起来按铃。
还是昨晚那个管床医生,给江昂检查完,说了句没什么大事,随后又紧接着嘱咐楚茨:“我还真是头一回见烧退了立马就能生龙活虎做运动的人,怎么说这都太冒险,身体需要休息足够。”
楚茨笑着道谢。
她跟江昂的情况正好相反,她天生骨骼强健,很少生病,从小体检指标样样优秀,上山下海,什么运动一学就会,为数不多的几次感冒,也都是一通高烧过去后立刻就好,甚至都不需要就医,自愈能力过于逆天。
今早她六点就醒了,拽着一脸睡意惺忪的邱枫下楼,绕着住院部大楼跑了十多圈,生生把邱枫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累成“牲口”,直呼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她独自一个人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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