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卿的眼神变得阴狠,她捡起一旁的车钥匙站起身,手心覆上脸上那片红指痕。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疯子,精神有问题,脑子也有毛病!
话音刚落,她的手高高扬起,朝许衿的脸挥去,却在半空中一把被人拦住。
“妈,你在干什么?”许星礼冷声道,五指收紧,握住了俞卿的手腕。
“你问我干什么?你应该问许衿!”俞卿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她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声嘶力竭。
许星礼刚从自己的卧室出来,就看见了许衿和俞卿站在门口。
还有那句“你心理有问题,精神也有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许衿的眼眶微红,她看着俞卿的脸,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没来得及想其他的,迈着腿快步走出家门。
许星礼低着头,默了几秒,语气平静:“你又和我姐说什么了?”
俞卿甩开了他的手,把披肩狠狠地摔在了许星礼的身上,声音都有些破音:
“你姐?她刚刚扇了我一巴掌啊!你不帮我,还向着她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妈了!”
许星礼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你到底说什么了她会这样。”
“明明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他听见过很多次姐姐房间里传来哭声。
如果不是俞卿告诉他,自己看见了许衿的药和心理报告,让他离许衿远点,他也不会知道姐姐的状况原来那么差。
俞卿的手捂在胸口处,崩溃地抽泣:“我做这么多,受这些委屈都是为了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最后俞卿先别开了脸,许星礼思忖了几秒,沉郁冷淡地问道:
“现在的生活,就是您想要的吗?”
-
许衿蹲在2602门口,意识有些恍惚。
晚风呼啸而过,空气里只剩下声控灯的响声,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她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就传来了电话铃声。她没什么力气地接通以后,听见了外婆的声音。
“昭昭,睡了吗?”
“昭昭…?”
外婆在电话那里问了几声,许衿才反应过来,“外婆,我在。”
听见许衿的声音有些沙哑,外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你声音有点哑,昭昭。”
“感冒了吗?”
外婆的口吻慈祥,语气有些担心。
她忍住哭腔,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没事,外婆,我没事……”
外婆的声音有些焦急:“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感冒了?”
“想回去看您了。”她胡乱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眼泪却像决堤一般涌出。
“昭昭,明天是你的生日,外婆来陪你过,好不好?”
许衿听了立马拒绝:“不用了外婆,京城太远了,我有时间就回去看您。”
明天也是妈妈的生日,外婆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昭昭,我昨天见到了你的同学。”外婆咳了几声,“那个小伙子我以前见过的,小禾还有阿布也记得他。”
许衿听得有些恍惚,没有应话。
外婆“唉”了一声,叮嘱她早点睡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时间一刻一刻指向十二点,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手机刷新到了八月二十九号,她的生日。
许衿把脸埋在膝盖上,她垂着颈,纤细的身姿在楼道里有些摇曳。
声控灯明明灭灭,月色透过楼道的玻璃窗洒在地上,月光晕染在她的脸上,渡下一层温润的光。
电梯缓缓打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控灯应声亮起。
沈靳屿在看见2602门口那团模糊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吓地后退一步。
许衿蹲坐在门口,在听见声音时抬头,她的视线徐徐上移,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
他逆着光,气定神闲道:“你没带钥匙?”
……
砰、砰、砰。
许衿垂下脸,尽量按捺住情绪,尽量不被沈靳屿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看她不应话,沈靳屿又站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地上那么凉,你坐这蹲谁呢。”
灯罩在她的脸上时,他才看见许衿脸上的泪痕,和她猩红的眼眶。
“怎么哭了?”
她抿着唇,无意识地抠着指尖,别开脸。
“谁欺负你了?”看着许衿苍白的脸,他嗓音沉冷,放下姿态,也蹲在许衿面前。
本来情绪已经被调整的差不多了,被点破的那一瞬只剩委屈。
这么多年以来,她就像独自在河上漂游的浮木。
她突然想到,以前养的那只猫。它独自流浪,直到被她捡走,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蜷缩的家。
可直到她真正失去时,才发现那些拼命坚守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归宿。
许衿无言,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湿,她攥紧了衣角。
人总是会在经历种种痛苦后变得麻木不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感袭来,她捂住唇想抑制住,却没忍住地干呕。
只见沈靳屿腕骨微动,攥起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别哭。”
许衿的背脊一僵,心脏怦怦地跳,没有挣脱开,她闷闷地埋在沈靳屿的肩上。
沈靳屿慢慢地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事了。”
许衿的脸上布满泪痕,手背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旁边还有被自己抓破皮的指甲印。
刚刚俞卿的车钥匙划过了她的手背。她刚刚情绪太不稳定,为了不被外婆听出来哭腔,她一直在抓那片皮肤,丝毫没注意到那道疤。
他乌黑的瞳仁凝在许衿的手上,眼底里满是冷沉和晦暗。
“疼不疼?别碰了。”沈靳屿攥住了她的手腕,
许衿的声线有些颤粟,手忍不住地抖,“不疼。”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通红的皮肤,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比起生理上的伤害,她的心脏更是痛得多。
只见他微微俯身,喉结滚了下,眼底一片柔情,他近似虔诚地闭上了眼。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的唇吻上了那片泛红。
-
许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杯温水,指尖还微微泛着凉意。
沈靳屿好整以暇地坐在岛台旁的高脚椅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敲击在笔记本键盘上。
“好点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些清肃。
刚刚闹出这么一出,许衿感觉有点尴尬,垂下眼应了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事办完了就回来了。”
“哦。”许衿垂下眸,应了声。
“砰”的一声,她听见一个闷声。
一个蓝色的礼盒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岛台前,滚在许衿的脚边。
许衿的视线向前望去,看见了“CHAUMET”的标识。
她捡了起来,却不小心碰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枚胸针。
许衿想起,她以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的胸针。
因为这款胸针是一对的,小时候妈妈送了其中一枚给她,后来她搬家搞丢了,怎么都找不到。
礼盒里的这枚,正是她妈妈的那副。
许衿收好放在了桌面上,听见沈靳屿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好看吗?”
“好看,我之前也有一枚,后来找不到了。”
半晌,沈靳屿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把礼盒往她面前推近,“那送你了。”
“?”
瞠目结舌之际,许衿下意识地觉得他在开玩笑,“你说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许衿眼睫微颤,看着他镜片后深邃的眼眸。
“当送你的生日礼物了。”他的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桌面,解释道,“另外一枚落飞机上了。”
许衿有些没回过神,反应过来后拒绝道:“不用了,太贵重了。”
许衿怔了,心隐隐地疼了下。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两三年,沈靳屿每次都会陪她过生日。
最开始许衿很抵触,后来才知道他原来那天也是她妈妈的生日。
有沈靳屿陪她,许衿也就习惯了,抵触感也就慢慢消散了。
只是分开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可能是因为没有人陪她,她再也不想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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