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陈丘野一脚踢开横在过道中的机油瓶,阔步走向小声聊天的田畅和王一洋,“你们在笑什么?”
田畅和王一洋是跟着陈余学修车的学徒,与陈丘野年纪相近,平时打游戏看小电影都喊上他一起。
这次,两人闻声却忙背手在身后,异口同声答:“没什么。”
平日一丁点小事都要拉上他分享,今天手下意识背手却说没什么。
陈丘野不信他们的话,“好,那我去告诉我爸,你们活还没干完就在这玩。”
王一洋上前一把拉住陈丘野,“真没什么,”他眼珠骨碌一转,讨好地笑说,“隔壁饭店的张萍给田畅写了封情书,张萍害羞不让往外说。”
陈丘野不动声色地向旁瞥眼。
田畅满脸赘肉,小眼睛迷成一条线,连连点头,“对对。”
王一洋和田畅初中毕业就来和陈余学手艺,陈丘野对他们太了解。
田畅一米七,一百九十多斤,工作时车下都钻不进去,还喜欢自认幽默地讲黄段子,不是女孩喜欢的类型,若能收到情书早拿出来炫耀,根本不会遮遮掩掩。
平时穿一条裤子的人突然有事情提防,这事极大可能和他有关。
陈丘野没继续追问,讲了几句玩笑干活去了,之后几天他悄悄地暗中观察田畅和王一洋。
十八九岁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很快,陈丘野发现黎暮一出现,田畅便无心干活,眼珠子都快盯到她身上。
王一洋则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
同样的情况连续多次,陈丘野猜测他们隐藏不说的事与黎暮有关。
黎暮不可能给田畅写情书,只能是田畅看上黎暮。
抛开外表不谈,田畅的个性、学识、家庭没有一方面是与黎暮般配的。
他作为继哥都接受不了,更别说爱女如命的黎云岚。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得阻止,不然田畅越陷越深,哪天脑子一抽做出伤害黎暮的事,对谁都不好。
一天午休,田畅和王一洋又凑到一起小声谈笑,陈丘野趁其不注意,悄悄走过去,一把夺下他们手里的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字规整清秀是黎暮的笔迹,地址是黎云岚带过来的阿姨、老师居住的房子,显然是黎暮写的信。
陈丘野没看信的内容,只联想到先前的猜测便控制不住怒火,挥手给田畅一拳,“离我妹远点。”
田畅突然被打,也怒了,吼道:“又不是你亲妹妹,装什么装?”
陈丘野人高腿长,一脚踹到田畅铺满脂肪的肚子上,田畅登时坐到地上。
陈丘野走过去站到田畅身前,弯腰揪住田畅衣领,冷如刀锋的眸光望过去,“不是亲妹妹也轮不到你。”
“丘野你误会了,”王一洋上前拉住陈丘野,“别打了,我和你说。”
陈丘野没动,还盯着田畅,手间加大力度,“你们用了什么办法骗她?”
田畅呼吸不顺,咳了两声,磕磕巴巴说:“是黎暮……主动给……我写的信。”
陈丘野冷笑:“继续扯。”
他说着又抬起拳头。
王一洋眼疾手快地抱住陈丘野腰用力往后拖,大喊:“真是黎暮主动给田畅写的,不信你打开信看看。
陈丘野挥到一半的拳头顿住,回头,王一洋发毒誓,“骗你我们不得好死。”
陈丘野这才松开田畅衣领,抽出口袋里信,展开信纸。
【日照田野你好:
我在笔友群里看见你的信息,动笔写下这封信。
先做下自我介绍,草莓种子,女,高二在读。
由于一些原因我目前没去学校上课,在学校时班里吵闹乱糟糟会觉得很烦,一个人在家又会想念集体,尤其是想我的两个好朋友,要高考后才能见到她们,到时候她们可能都有新的好朋友。
我书桌的位置在窗前,此时此刻窗台上落着一只麻雀,小小一只,棕色的羽毛,怕惊动它,我连字都不敢写啦。
你养过鸟吗?
我养过一只,它有着漂亮的羽毛,和令人羡慕的豪华鸟笼,可它漂亮羽毛下的翅膀软软的飞不起来,只能待在笼子里。
它渴望阳光却又学不会如何走到阳光下,总是沉默,总是被动,总是让人讨厌。
第一次手写信有些乱请见谅,期待回信。
草莓种子。】
王一洋见陈丘野折起信纸,忙说:“田畅他妹在一个笔友群里,我们知道里面都是小姑娘就求他妹把我们拉进去,我们装成学生在群里闲聊,收到了几封信,没想到有你那富婆后妈租的房子。
黎暮的保姆和老师五十多岁不可能写信交笔友,草莓种子应该是黎暮。
我们不告诉你,一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二是怕你告诉师父,三也怕你那富婆后妈生气把我们撵走。
她信上写的什么鸟,我们看你家也没养鸟,不懂什么意思,拖到现在还没给回信。
丘野,我们真没骗黎暮也没想怎么样。
这事纯属巧合。”
陈丘野随手把信塞进口袋,双手环抱胸前,“田畅眼珠子都快掉黎暮身上了,还没想怎么样?”
“他知道信是黎暮写的,难免有波动,”王一洋踢田畅一脚,“赶快收起你的猥琐心思,”又对陈丘野笑说,“我盯着他,保证不再对黎暮有半点非分之想。”
事情说开,陈丘野敲出烟递给田畅和王一洋,“刚刚我也是冲动了,对不起。”
男生之间没什么是一支烟解决不了的。
田畅接过烟,“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黎暮,没收到这封信前我对她也没想法,都是这信闹的,以后我不会再收信。”
陈丘野拍拍田畅肩膀,“小姑娘就爱搞这些,收不到回信,她不会再写。
我不告诉我爸和黎阿姨,你们也一个字不许往外说。”
陈丘野的狗脾气,田畅和王一洋了解,烂在肚子里也不敢向外讲一个字。
下午三人各自干活,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晚上田畅和王一洋下班回家,店里只剩陈丘野一人,关店前,他收拾散落地面的扳手、改锥放进工具箱,地面清扫一遍,走进内侧的小更衣室,双手扯住衣角向上一扯,满是油渍工作服落到掌心,露出平坦精瘦的腰腹。
陈丘野十一二岁就在店里帮忙,起先只是给陈余递工具,慢慢的,陈余带他动手实际操作,也就会了。
课余时间,他都泡在店里做体力劳动,时间一久腰上便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没有刻意健身练过得块头大,却比一般少年人更有力量,穿衣服看不出什么,没了遮盖,肌肉轮廓立刻显示出来,一块块薄薄的像平铺的鹅卵石。
陈丘野冲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弯腰去拾地面的脏衣服,低头一眼瞧见水泥地面上的白色信封。
他把脏衣服丢进专门洗工作服的洗衣机,捏着信角走到外面,随意地坐在一个铁皮工具箱上,点燃一支烟咬在唇边,抬高信封在眼前晃了晃。
黎暮为什么要写信交笔友?
不开心还是无聊找乐子?
陈丘野想起白天匆匆一扫的文字,黎云岚带着不少人和物品过来,但没有宠物,黎暮信上说的鸟在哪?
他抽出信纸展开,重读一遍。
合上信纸,他懂了。
黎暮是将自己比喻成笼中鸟。
陈丘野碾灭燃尽的烟,双眉一皱,她为什么这样想?软翅膀又指什么?
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内心活动还挺丰富。
黎暮恬静漂亮,还有个富豪妈,老师保姆天天跟在身边,过着他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有什么不开心的?钱多闲出毛病了?
十九岁的半大小伙子理解不了青春期的敏感少女,但可以肯定,他继母这位乖巧可爱的宝宝,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开心。
他收起信放进行口袋,准备等会儿锁进行李箱里,收不到回信,黎暮也就不会再写。
陈丘野锁上店门,拐去隔壁小叔家。
他在本地上大学,周末回来在店里帮忙,晚上去叔叔家和堂弟一起睡。
陈景澄侧卧床上,手脚抱着被子,占了多半张床。
陈丘野拍拍堂弟,“往那边点。”
陈景澄迷迷瞪瞪翻个身。
陈丘野顺势躺下,后背刚着床,陈景澄“啪”地翻回来,一条腿搭在陈丘野大腿上。
“……”
陈丘野拎着陈景澄裤腿把那条腿丢过去,动作过猛,陈景澄猛然惊醒,坐起身眯缝眼睛问:“大哥,黎暮有男朋友没?”
???
一下午先是田畅,这又来个陈景澄,陈丘野都应激了,嗓音不自觉高起来,“你问这个干嘛?陈景澄,你是黎暮的小哥,敢有龌龊的心思,我他妈打死你。”
还在睡梦中的陈景澄,被这一连串的警告砸发懵,回呛道:“吼什么?你有病啊?”
兄弟俩声音过大惊动隔壁。
陈国一声巨吼传来,“几点了还不睡觉?”
兄弟俩没声了。
陈景澄咕哝道:“神经病,”说完倒下,没两分钟传来呼噜响。
陈丘野:“……”
他确实夸张了,都怪田畅。
半年前,陈余坠入爱河。
陈丘野了解到女方的家庭条件后,没大放在心上,只当富家女和修车工的爱情是场闹剧,新鲜劲过去也就分手。
未曾想,两人不仅没散,黎云岚还为爱远赴千里,带孩子来和他们一起生活。
陈余单身多年,作为儿子陈丘野希望父亲开心,没多干预这事,反正他已经读大学,不常在家,与黎云岚母女接触不到,然而他忘了一点,作为家庭的一份子,长辈大大小小的改变都会影响到他。
换作以前,田畅谁通信与他无关。
现在他成了黎暮的哥哥,不可能装作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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