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阿也明天休假,你随他去山里生活一段时间,那边环境虽没有市区繁华,但人少清净,适合你休息,也体验一段与你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更不用见到我。
后半句陈丘野没讲出口。
事发突然,黎暮也乱着便应下了哥哥的提议。
隔天陈丘野没亲自送黎暮过去,找来司机载她和阿也。
车子开出停车场,路边男人的身影由大变小逐渐消失不见,黎暮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落向一旁的少年。
阿也刚19岁,周身带着未经修饰的天然野性,不仅在都市少见,云阳本地也不多。
她想起之前的猜测,顺口问:“阿也,你怎么来到民宿上班的?”
阿也带薪休假,开心得快笑出花,“我本来在古城里一家冷饮店做奶茶,野哥和朋友去买冷饮,问我想不想换个工作,我听完薪水,第二天就辞职去民宿了。”
黎暮心下了然。
果然这样有特色的帅哥是陈丘野挖来的,“阿璇也是哥哥找来的吧?”
“嗯,阿璇是野哥高中同学的表弟,之前在家放牧,野哥去那边玩就把他带过来,”阿也对黎暮有着诸多好奇,难得独处,黎暮又主动聊天,他也大胆问起,“黎暮姐,你和野哥怎么不是一个姓?”
“我们重组家庭,他是我继父的儿子。”黎暮说。
阿也惊诧一阵,不问了。
黎暮:“很难接受?”
“没有、没有,”阿也连连摇头,“看野哥对你那么好,以为是亲兄妹,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
“他对景澄、景雨也好。”
“不一样。”阿也坚定地说。
陈景雨、曲红,甚至阿也都发现了陈丘野对她的偏爱,只有她自己迟钝着没察觉。
倘若哪天陈景澄也发现,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黎暮不敢再往下想。
“黎暮姐,”阿也说,“我家很破,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同意我住过去,我已经很感激,不要有心理负担。”黎暮答。
阿也初听陈丘野的安排时,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家在进出很不方便的深山里,一共没几户人家,房屋破旧,偏远又落后,去那生活都不能算作旅游,他着实无法理解老板的想法,但听见薪水照发还有奖金,顿时激动着接受了。
“家里除了我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哥哥,”阿也介绍家庭情况,“野哥和你说了吧?”
黎暮摇头,“他什么也没说。”
阿也真是搞不懂这对兄妹,主动介绍:“小时候我爸妈出意外不在了,我和哥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我哥只比我大几分钟,他腿有毛病无法站立走路,常年闷在家里,性格有些古怪,你不要怕。”
“双胞胎?”黎暮微诧。
“嗯,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他腿有病,很难区分谁是谁。”阿也说。
“意外还是疾病导致的?”
“天生的,”阿也叹口气,“村里人说我们两个在妈妈肚子里时,我抢走了他的营养才导致他没发育好。”
“抱歉。”黎暮不知该怎么安慰。
“没什么,”阿也笑说,“这话影响不了我和哥哥的感情,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阿也还在最美好纯真的年纪,讲伤心事也笑得灿烂。
黎暮笑不出来,“医生也无能为力吗?”
阿也:“小时候爸妈带他去过不少医院,爷爷奶奶也到处求医问神,都没用,他那两条腿像两块海绵怎么刺激都站不起来。
后来我爸妈出车祸一个死亡,一个成了植物人,家里也就没人再为他寻医问药,之后我妈在家躺几年也走了。”
黎暮心口憋闷窒息像被拖进水底,怎么都游不上来。
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瞧见阳光下枝繁叶茂的树后藏着一片黑色,是无奈痛苦,又甩不掉的命运阴影。
或许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片阴影。
再转回头,她已调整好情绪:“我哥哥知道吗?”
阿也:“不知道,我细没讲过这些。”
陈丘野那性子若知道一定会帮忙,有人相助阿也家人的日子能好过些。
“怎么没告诉他?”黎暮问。
“谁还没点烦恼?我常见你夜里睡不着觉,也是有自己的苦恼吧,人人都这样有什么可说的?”阿也背对车窗,身后闪过一帧帧落满碎光的翠绿,他眼睛亮亮的,没有抱怨唠叨,全是对生命的热爱。
命运赋予的阴凉像叮在皮肤上的蚊子包,越抓挠包块越大。
不碰不想,痒感反而会减弱。
黎暮诧异阿也通透,也欣赏他的乐观,不由竖起拇指,“阿也很棒。”
阿也羞怯一笑,“黎暮姐也很棒。”
“我没什么棒的。” 黎暮下意识摇头。
阿也坐直上身,一一数来,“你漂亮、温柔、善良、没有大小姐脾气,还会写书……”
黎暮像是与这世界背道而驰的奇怪生物。
夸赞让她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她忙阻止道:“可以了阿也。”
“真的,我没讲假话。”阿也坚定。
黎暮笑:“谢谢你。”
路途遥远,山路崎岖颠簸,静下来,黎暮被颠困,倚着靠背打盹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阿也拍拍她,“黎暮姐下车了。”
黎暮迷迷糊糊睁开眼,推车门下去是个很小的镇子。
她环视一圈,“你家在哪边?”
阿也从车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拉到黎暮身前,“还没到我家,镇里到我家的路又窄又陡汽车开不进去,需要换摩托车之后步行一段。”
“好。”黎暮听从安排。
阿也与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告别,又跑去不远处与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人交谈,回来拉起箱子说:“黎暮姐你坐红色那辆车,那个司机骑车比较稳。”
黎暮走过去,戴上头盔,跨坐到摩托车后面。
出发前,阿也叮嘱:“抓紧司机衣服。”
话落,“轰”的一声摩托车驶出去,卷起一阵尘沙。
开出镇子没一会儿,黎暮便明白汽车开不进来的原因,那山路不仅狭窄曲折,还十分陡峭,一侧靠山,另一侧是悬崖峭壁,稍微不小心就会跌进下山崖,像现实版过山车。
她紧张得掌心直冒冷汗,死死抓着司机衣服,后面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不想。
摩托车停下时,黎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有种大难不死的幸福感。
阿也将行李箱横放在地上,掌心拍拍箱子,“黎暮姐坐这休息儿。”
黎暮确实需要缓一下,什么也没管,直接坐上去。
阿也席地而坐,“没想到姐姐还挺厉害。”
黎暮偏头,“嗯?”
阿也:“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被刚刚那段路吓哭。”
他以为像黎暮这样文静柔弱的女孩一定会害怕得吱哇乱叫或掉泪,没想到,黎暮一声没叫也没哭。
黎暮泪失禁体质,会为故事和电影里的人物哭,看见马路上被压成片状的小动物尸体也会红眼睛,但面对陡峭的山崖,汹涌的海浪等这些却不常哭,更不会喊叫。
“接下来的路没那么危险,不过很窄要步行。”阿也说。
黎暮瞪大双眸,“还没到你家?”
阿也手指向层层叠叠的山峰,“在那座山里,快到了。”
“这么远,”黎暮问,“你以前怎么下山?”
“不下来,”阿也答,“我上小学前没出过村子,上学后步行走下来。”
“那你哥哥——”
“他只有小时候和爸妈去看病离开过村子。”
十几年待在山里是什么样的生活,黎暮想象不出来。
闲聊几句,两人再次启程,阿也背着包,手拉行李箱,黎暮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在山路上爬坡。
泥沙和小石子铺成的原始山路,陡峭狭窄,阿也走累停下喘粗气问:“省内这么多美景,野哥为什么让你来又穷又偏的我家?”
来阿也家之前,黎暮也不明白陈丘野这样安排的原因,路上与阿也聊天才渐渐清楚。
她这次来云阳是为修养身体,放松情绪,同时了解更多人,体验不同的生活为日后创作积累素材,云阳市区可以放松却不算是不同的生活。
阿也家在一座连着一座的群山里,几乎是隔绝于世,有最朴素的生活,最真实的人生,以及远离纷扰的静谧环境。
初来云阳那晚,她和陈丘野在酒吧的谈话,再次回响耳边。
“没用,全部没用……你们都在骗我,根本过不去……我过不去……”
“过不去,哥背你过。”
陈丘野言出必行。
他控制她饮酒,陪她散步,夜读,规律饮食,喊曲红陪她散心又解开她对曲红的愧疚,包括这次挽留并她送进山里,都是在“背”
这样的哥哥,她怎么能与他变成陌生人?
可——
黎暮头疼,不想再思考这些凌乱的事,简单回答阿也:“山里安静适合调养,缓解失眠。”
“这倒是,”阿也说,“村里信号不好,没有商铺,加上老人早早熄灯的习惯,想熬夜也难。”
他们再次出发,爬上山坡,又下到谷底,都热累出汗,瞧见远处的吊桥,阿也兴奋说:“走过这吊桥就到我家。”
黎暮由衷一笑,“太好了。”
阿也感叹:“回家太难,我平时很少回来,一年只在阔时节回来一次。”
“那很少能见到家人。”黎暮边走边说。
“嗯,不过常和我哥打视频,他会告诉我家里发生的事,”阿也指着吊桥说,“有点晃不要怕。”
刚刚陡峭惊险的山路,黎暮都克服下来,对这吊桥信心十足,走上去才感知到这吊桥绝不是有点晃那么简单。
摩托车上她可以闭着眼睛,吊桥上需要看路,无法忽视脚下的木板和翻滚的江水,同时伴随着好像随时会侧翻掉落的晃动,没走几步,她双腿打颤,在阿也不断鼓励下才走过去。
村里房屋不多,家家户户都是木质房屋,屋下一根根木棍插.进泥土,好似房子长了许多腿。
黎暮新奇地拍下一张照片。
阿也在旁介绍:“我家也是这样的,等下到了随你拍。”
“前些年我和妈妈、哥哥他们去过一个寨子玩,也都是这种房子,但没进过屋内。”黎暮说。
“那边是景区修建得好,有的还是石头垒砌的,看着漂亮规整,我们这太偏又没几户人家,衣食住行都没法和景区比,你睡不惯或吃不惯及时和我说。”
“好。”黎暮爽快应答。
“那是我家。”阿也指着一座房子说。
眼看要到了,黎暮徒然握紧背包的带着,阿也的家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见面要说什么?生活一个屋檐下要做什么?她突然来家里会不会打扰他们一家,惹人生厌?
她放慢脚步,用力握着包带,快要柔碎。
紧张的同时又有个声音在大喊:不管因何原因来了就要适应,黎暮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包带。
踏进阿也家门,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妇人背对他们做农活,阿也喊了一句傈僳语,先一步朝老妇人跑过去,又手舞足蹈地讲一连串话。
黎暮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对上老人目光,她笑笑以示打招呼。
老妇人放下手里的农具,站到她身前讲傈僳语。
黎暮茫然。
阿也解释:“阿奶不会说普通话,她在欢迎你来我家。”
“谢谢奶奶。”黎暮递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阿也奶奶。
“阿奶已经把你的房间整理好了,跟我来,”阿也转身朝二楼走,“我阿爷去做农活要晚上才回来,楼上现在只有我阿已一个人,就是哥哥。”
屋内到处挂着农具,没什么装修很简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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