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初七,合宜嫁娶。
虽说婚礼办得匆忙,但并未减免礼数。仍旧是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崆峒派为贺重山陪送了不少秘籍珠宝。
贺重山披上鲜红的金线刺绣龙凤纹嫁衣,坐在鹭夜汀洲待嫁。这是他住在鹭夜汀洲的最后一日,说起来,自然有些不舍,毕竟这里是爹爹的故居。
花厅里散了银钱果子,一群小厮们都兴冲冲地抓花包,比谁抓到的银钱多。沾一沾主子们的喜气。
贺重山手持一柄折扇,遮住精心描画的芙蓉面。他的心是忐忑的,犹如轴辘一般。吉时已到,便由一袭蜜橘色云裳的贺轻水背着他上轿。上轿时,贺重山眼眶微微泛红。
贺轻水道:“你莫担心,往后倘若妻主待你不好,日子艰难,还有阿姐替你撑腰。”
贺重山颔首,乖巧地伏在阿姐背上,万寿拂开正红排穗轿帘,他上了轿子。
凤冠霞帔的慕容芙在癯仙楼前头陪客,宾客满堂,喜气洋洋。就连逐云的脖子上都挂着红绸缎,摇着尾巴伏在桌案下,等人扔下的骨肉吃。
白雪歌喜滋滋地夹一筷子牡丹卷吃:“怎么,还是我的主意正吧?眼下你得偿所愿,该怎么酬谢我?”
慕容芙撩起凤冠上垂下的重重流苏,笑道:“赶明儿请你去半遮面吃一顿?”
“也罢。”白雪歌道,“你二人正新婚燕尔,难舍难分,我便不搅扰了。”
慕容芙的心思何曾在此应酬,早已飘去了贺重山所在的洞房里。奈何白雪歌、顾紫龛几个人拦在洞房门口,不许她进去。
直到酉时三刻,慕容芙才应酬完宾客,饮得半醉往洞房走去。洞房内繁花重重,烛影瞳瞳,中央摆了一张偌大的红木五福捧寿架子床。
因是奉子成婚的缘故,小厮不曾给二人预备合卺酒,而是预备下了护胎的白茶。
正红帐子前坐着的人蒙了盖头,那红盖头四角都坠着翡翠珠。慕容芙取来挑盖头的喜秤,一时满心欢喜,想要挑开那盖头。
盖头下的皎皎公子,好一副端庄模样。
慕容芙蓦然笑了,竟从锦绣中取出几样精巧糕点,有定胜糕、奶油松瓤卷酥、蟹粉酥。她道:“饿了罢?我知晓迎亲的规矩,她们必定不会让你吃饱,饿到了我女儿怎么办?”
她提及腹中胎儿,他便害羞了。他抬手抓了一只奶油松瓤卷酥,文雅地吃起来。
慕容芙拥着他的腰肢,声音醇厚:“芙之一生,唯君一人。有生之年,誓死娇宠。”他的吻很甜,有奶油松瓤卷酥的滋味。
贺重山低声道:“还未及三月,孩子尚未坐稳……”
慕容芙红唇勾起:“你放心,你我今夜不行周公之礼。”
随后的一切便失去了控制,二人如鸳鸯交颈般拥吻起来。吻到深处,慕容芙抬手摘下了珍珠凤冠,搁在架子床外侧。
贺重山羞怯道:“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芙微微一笑:“好办事。”
二人即将加深这个吻时,逐云忽然疾跑几步,扑到床上,打破了这风月情浓的意味。慕容芙气急,将它团在手里,抬手扔下床去:“滚啊!”
逐云:“嗷嗷嗷——”
慕容芙唤来弄珀,顽笑道:“明儿本姑娘要吃炙狗肉!”
弄珀依言将逐云抱走:“是。”
二人新婚之夜不曾云雨,倒叙了半晌的话儿。翌日贺重山醒来时,慕容芙已经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钩了。
万福、万寿并七八个粗使小厮一起随贺重山嫁到了癯仙楼。此刻万福端着铜盆,温声道:“公子,快起身罢。今儿公子要给主君见礼,晚了可不成。”
万寿调笑道:“怎么还唤公子?明公正道的,该唤一声少主君了。”
贺重山被他们说的双颊绯红,起了身,漱了口。他思忖须臾,换一身檀香色暗纹长衣,外披朱颜酡的道袍①,青丝悉数束起,插一根寿字簪。
主君楚若鸿住的院子名唤暮山紫,万福万寿服侍着贺重山坐上一定软轿,往暮山紫去了。
见过楚若鸿,他一团和气,给贺重山赐了座。他道:“往后你便是阿芙的人,我待你便如待儿子别无二致,你无需拘束。”
贺重山诚恳道:“小婿多谢岳父垂怜。”
楚若鸿笑笑,吩咐道:“云水。”
名唤云水的小厮便奉上一尊羊脂玉送子观音,玉质温润。楚若鸿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莫要嫌弃,且收下罢。我知你已经有了身子,只盼一举得女,为我慕容氏续上香火才好。”
贺重山行礼道:“小婿谨遵岳父教诲。”
客栈里月色如银。
不归海的小侍金铃子、银铃子手捧几样斋饭,悄悄儿闲谈。
金铃子道:“你看,圣子又在沉思,也不知圣子在思忖些什么。”
银铃子道:“我猜,圣子是在思忖前些日子在‘半遮面’遇到的女子。自从遇到她后,圣子便郁郁寡言。”
金铃子往糌粑饭里加了些葡萄干:“可是,雪域男人不能与外女通婚。而且圣子可是圣子啊,更是纯洁无瑕。怎能……”
正在此时,一袭火红纱袍的朵兰娜走了过来。金铃子和银铃子连忙噤声,齐齐行执肩礼。
朵兰娜额心的金色西番莲花钿熠熠发光:“圣子不肯用膳吗?”
银铃子道:“是。”
朵兰娜迟疑一晌,端过盛着膳食的檀木卷草纹托盘,往内室走去。如往常一般,圣子枯坐在帐子里。
行礼后,朵兰娜跪在地上,亲手喂圣子吃糌粑饭。
不归海低声道:“月影西沉了吗?”
朵兰娜的头纱上坠着细碎的金红角坠,随着她的言语窸窣摇动:“是,圣子,月影西沉了。圣子想家了?”
不归海摇头:“不是,我是在想……”
朵兰娜定定道:“圣子在想那日半遮面饮酒的女子。”
“也许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不归海摇动手中的转经筒,回想起她含笑时的那一抹唇红,“可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了。”
闻言,朵兰娜的心痛了一下。
不归海这辈子忘不了慕容芙。
她却忘不了不归海。
与此同时,净烟山里。
一个头顶玄色纱笠的玄衣女子坐在冰棺前,冰棺里是一具美人的尸身。女子轻抚尸身的面孔,呢喃细语着。
“这一次,我不会再牺牲你……”
“这一次,你我再续前缘……”
“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全须全尾地来人间见我!”
冰棺里的男子一袭白衣,白得刺痛人的双眸。
菡萏轩里,贺重山望着雀蓝金边瓷盏里的安胎药犯愁,他畏苦,这药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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