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跪伏在地,抬眸时眼睛里有虺蛇一般的寒芒,她切切道:“大公子,我知道我出身卑贱,但我是真的倾慕你。你我不都在鹭夜汀洲发过誓么,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贺重山只觉得寒凉彻底,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他根本不认识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未出嫁的小郎君与外女有牵扯,这一生便毁了。贺銮山已草草出嫁,温小郎被发配到南岭庄子上,究竟是谁要害他?
都是后宅里出不去的男子,困在四四方方的天下,何必如此机关算尽、费尽心机。
贺轻水怒极,正要一剑结果了这狂徒,却被贺重山拦住。贺重山知道,倘若此刻要了她的性命,便无法彻查,彻底无法证明他的清白了!
贺嬿婉从紫檀太师椅上起来,缓缓踱步,威严道:“重山,你如何解释?”
贺重山行了个福礼:“母亲,我没有。”
贺嬿婉目光炯炯:“她身上有你的香囊,香囊乃是贴身之物。她说,那是你二人的定情信物。”
万福激动道:“门主,奴才以性命担保,公子是清白的啊。前儿我们鹭夜汀洲的确没了一个豆绿香囊,不知去向……”
贺嬿婉打断他的话:“本座与公子讲话,你一个奴才插甚么嘴!”
贺重山郑重跪在地上:“母亲,重山愿意以死证清白!”
秋月又道:“公子,我虽出身卑贱,可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缘何要不认我……”
贺嬿婉心思烦乱,一时不知该相信谁。恰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抬眼去看,只见慕容芙骑在五花马上,身穿姜黄交襟如意纹上袄,下配天水碧妆花马面裙,风神如玉的模样。
慕容芙翻身下马,向贺嬿婉拱手道:“姨母懿安。”
“你怎么来了?”贺嬿婉凝眸,“家中出事,让你看笑话了。”
慕容芙道:“我听闻重山出事,马不停蹄便赶来了。毕竟我是重山的未婚妻,此事事关重大。”
不知甚么缘故,一见慕容芙的到来,贺重山骤然放下了心。
有她在。
少顷,慕容芙与贺嬿婉商议,寻人来严刑逼供,秋月终于吐了真言:乃是温小郎在南岭庄子赠了她一只金麒麟,唆摆她诬赖大公子的声誉。贺嬿婉大怒,令东篱去一趟南岭庄子,赐死温小郎。
“你受惊了,我送你回鹭夜汀洲。”慕容芙伸手去握贺重山。
烟霞似火,贺重山抬眼望望天边的云舒云卷,自是喟叹:“好精致的算计!令人偷了我房中的香囊,搁在侍卫身上栽赃……人心如此不堪,我……”
慕容芙切切道:“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你信我。”
她如此情意绵绵,他不能不心动。从前母亲偏爱温小郎,除了爹爹,他这一世,从未被人如此偏爱过。他心中忽有一阵飞蛾扑火的勇气,想与她结结实实地爱一场,哪怕结局委顿,也无妨。
眼前的女子握紧他的手,她的掌心很温热,犹如涓泉。连带着他的心也温热起来。
慕容芙送他到鹭夜汀洲的影壁前,她便策马离去了。
唯独留下贺重山怔忪在原地,心绪万千。
这夜贺重山与贺景山一并用晚膳,桌案上摆了巨胜奴①、七返膏并驼肉胡饼。
自从温小郎被赐死,这崆峒派后宅天翻地覆,贺重山与贺景山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再也没有奴才敢伺候懈怠了。
贺景山取了个宜盘里的春茧②吃了:“哥哥,这个好吃。”
贺重山怜爱地抚了抚他鬓边青丝:“你多吃些,才能长大。”
贺景山颔首:“我才不要长大,长大就要嫁人了。”
贺重山轻轻笑了,正要吃七返膏,忽有一阵犯了恶心。
贺景山讶然:“哥哥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妨事。”
万寿端来一碟拨霞供:“公子,近来你频频干呕,莫不是风寒了?还是寻个大夫罢。”
贺景山道:“是啊,瞧瞧也安心。”
既然如此,那便宣个大夫瞧瞧。章大夫提着药箱,切了脉,思忖须臾,竟不言不语。
万寿在一旁心急:“大夫,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近来用膳频频干呕,又食欲不振,进不了多少。”
章大夫沉吟道:“这……恐怕是老朽诊错了。公子尚未婚配,怎么便有了身孕。”
一时间,房中诸人皆惊愕不已。
贺重山只得实话实说:“月前我曾与慕容少主……有过肌肤之亲。”
言罢他便觉得百感交集,不由抚上自己小腹,这儿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缓缓长大。是她和他浪荡那一夜的结果。
万寿登时欢喜道:“公子有身孕了?快,万福,快去癯仙楼分舵传信儿,说给慕容姑娘知道!”
眼看着,他的小厮直接把他当成慕容芙的人了。贺重山心中说不清是悲是喜,干脆不再思忖,而是询问章大夫保养胎儿的法子。
章大夫写了方子,令女药童前去抓药:“公子胎息不稳,还是静养为宜。老朽开了黄芪、党参、阿胶,皆是安胎的好药材。”
贺重山微微颔首:“多谢大夫了,这点子心意,用来请大夫喝茶罢。”说完示意万寿抓一把金锞子,递给女药童。
章大夫连忙推辞,推辞两遭后,还是收下了。随后她带着女药童离去了。
慕容芙听闻贺重山有身孕时,她正在牡丹云头榻上逗狗。
“嘬嘬嘬——”慕容芙逗它过来,喂给它酥油鲍螺。逐云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对着酥油泡螺舔来舔去。
弄珀手持二门上送来的信笺,惊喜道:“姑娘!姑娘!贺公子有身孕了!”
慕容芙霍然直起身子,美眸圆瞪:“甚么?”
“千真万确。”弄珀将薛涛信笺递给慕容芙,笑吟吟地道,“姑娘可真厉害,只这么一回,贺公子便有身孕了,合该姑娘与贺公子有缘分!”
一时间,喜悦、惊讶、不知所措一起涌上心头。他竟然有了她的孩子。
慕容芙喃喃道:“我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有孩子了。”
贺嬿婉与慕容锦商议,既然有了子嗣,便让两个孩子奉子成婚,快些交换庚帖,三书六礼过聘。婚期定在四月初七,花朝节时。
贺重山觉得恍如隔世,不知不觉,自己便要成婚了。男子一出嫁,便是另一翻天地,开启另一段人生。
孩子尚未出生,万福、万寿两个小厮便兴冲冲地要给主子的孩子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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