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看着魁梧，用的却不是近身格斗的功夫，而是站于原地甩动草绳进行攻击。那草绳被甩的如金蛇出动，灵活刚劲。苏灵尘掠身后撤躲过一击，草绳打在一排堆放的破瓦上，破瓦瞬时四分五裂。
苏灵尘看了眼瓦堆碎片，道：“一根草绳甩得刚劲霸道，阁下功夫不赖，不像个莽撞无知的船夫，倒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王大牛不答话，浑身肌肉紧绷，手腕一抖，原本交缠的草绳分为两股，他双手各拿一根朝苏灵尘攻来。
苏灵尘躲过攻击顺势抓住草绳末端，正要拉扯，另一根草绳随之横扫而来。飞甩的草绳发出“咻咻”声，罡风扑面而来，苏灵尘知道这一下若甩到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肺腑俱裂。他正要旋身躲过，抓住的那根草绳突然打着圈缠住了他胳膊，令他一时难以脱身。
眼看就要被另一根草绳甩到，苏灵折扇一破，扇骨连成剑，出剑于半空格挡，剑身将迎面甩来的草绳咬缠住，堪堪挡下这一击。
双方同时控制绳子两端，相互后撤拉扯，绳子被拉得绷直。王大牛青筋暴起，双手猛然运力，紧绷的草绳瞬间崩裂散成草絮，但是僵持仍在，原来草绳里面包裹着一根三指宽的铁链。
苏灵尘瞧着那黝黑粗壮的铁链，森然道：“千拨链，王万江，曹船帮总舵手，传闻落江而亡，怎么成了一个带着孩子的鳏夫。”
“废话少说。”王大牛大喝一声，双臂使出千钧之力甩动铁链，力浪沿着铁链滑向另一端，苏灵尘及时撤身避开，铁链末端砸向地面，尘土狂舞，两个土坑赫然出现。
王大牛见仍未伤到对方欲要复攻，苏灵尘掏出飞刀严阵以待。
对峙间，屋内之人出声制止：“万江，来者是客，住手。”
王万江身形不动，警惕地看着苏灵尘。苏灵尘见其气势收敛，收回飞刀朝着窗口道：“在下静轩书院苏灵尘，今日多有打扰，得罪了。”
“静轩书院的教书先生，都这般喜欢做隔墙偷听的小人？”屋内之人言辞犀利。
苏灵尘冷笑：“小人也好，君子也罢，反正你刚才喝的药是我掏钱买来的。”
屋内之人没再言语，王万江黝黑的脸难得红了：“我是让阿牛去买的，你非得掏钱怪的了谁。”
“既然如此，”苏灵尘伸出手，“那你还钱，总共十两。”
王万江拿不出钱，黑脸更红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气势彻底消失不见。
屋内之人咳了两声，夹着几许尴尬：“今日得先生相助铭记在心，鄙人无奈此时落难，无力报答，他日有机会必十倍奉还。”
“曹船帮帮主曹敏有个儿子叫曹钟，今年二十五，可不似你这般年轻，刚才王万江唤你小少爷，若我没猜错，你就是曹敏在外的那个私生子，曹钰。”
屋内之人没有立即回话，走出屋子无力地依靠在门框上，对苏灵尘道：“正是在下。”
曹钰一脸病态，身形单薄瘦弱，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王万江见状，赶紧放下铁链跑过去扶住他：“小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卧于床榻非待客之道，我不能无礼。”曹钰有气无力道。
苏灵尘收起扇骨剑，看着眼前少年。曹钰个子不高，脸上稚气未退，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龄，和苏阳差不多大。
“曹敏万贯家财，何以让你沦落至此？”苏灵尘问。
曹钰神情淡漠：“此乃家事，先生如此冒犯······”
没等曹钰说完，王万江开口：“我是不会告诉你小少爷被人追杀的，曹船帮的势力你是知道的，若对我们少爷心存歹心，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灵尘觑了他一眼：“被人追杀？何人追杀？少帮主曹钟？”
王万江冷哼：“与你何干。”
苏灵尘嗤笑，这种傻子在玄机山庄暗影堂活不过三天。
曹钰蹙眉：“让先生见笑了。”
苏灵尘掏出十两银子丢给王万江：“曹家恩怨我懒得管，刚才不过见你演技拙劣，跟来一探究竟而已，只要王小牛安心上学不再逃课买药，其它的我懒得理会。”
曹钰作揖：“多谢先生相助。”
苏灵尘凛然道：“只要我的学生好好读书，一点小忙我还是愿意帮的，我本江湖客，尚存侠义心。”
曹钰再次躬身致谢。王万江见苏灵尘一脸正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明天让王小牛正常上课，不许再让他去买药。告辞。”苏灵尘潇洒飞身离开。
“我儿子叫王阿牛。”王万江朝着苏灵尘大喊。
等人走了，曹钰问：“这位苏先生，你了解多少？”
王万江想了一下，道：“反正一直都是小牛的先生，见过几次，书院先生清一色小白脸，长得差不多，我也没咋注意。”
曹钰眼底一片阴翳：“此人来路不明，无论是敌是友，我们都不能在这呆了。”
*
幸福赌坊内，宋绵音死死盯着骰盅，双手紧张到掐桌台，念经般不断重复：“是大，是大，是大······”
她当掉玉笛捧着银子再次回到赌坊，携着孙斯人重新上桌赌起来。孙斯人先前教训过她已消气，这会不再使坏，让她凭自己本事和运气去赌。
宋绵音哪有什么赌桌上的本事，只能依靠运气，但是下午跟中邪般一直输个不停。孙斯人打着哈欠在旁边看热闹，他不再使坏，也不会帮她。宋绵音的钱就这么输着输着见了底。
还有最后二十两的时候，宋绵音心里忐忑起来，摇着孙斯人的胳膊央求道：“孙好人，你能告诉我该押大还是押小吗？”
“哼，我才不帮你。”孙斯人揣着手傲娇道。
“孙好人，孙善人，孙叔叔，求求你了。”宋绵音继续晃着孙斯人胳膊。
孙斯人看着宋绵音的小脸一阵恍惚，她的眼睛真是像极了自己那短命的闺女，父女俩最后一次相处，闺女就像这样晃着自己的胳膊索要糖葫芦。
孙斯人眨了下眼，傲然道：“看你输得这么惨的份上，姑且再帮你一次吧。”他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指了指那个“大”字。
“押大，这能赢？”宋绵音有些迟疑。
“不信我，你还求我给你指点？”孙斯人气得作势要走，宋绵音赶紧拉住他。
“孙叔别生气，我信你。”
“信我就押大，麻利的，快点。”孙斯人催促。
宋绵音犹豫了一下，抠抠搜搜拿出一两银子用来押注。孙斯人看不惯她那墨迹样，一把将二十两银子都推出去。
“我的银子。”宋绵音哀嚎，“你都推出去，万一输了怎么办？”
孙斯人拍着胸膛：“都输那么多了，还在乎这么点。放心吧，孙爷我一旦出马，从未失手，大不了输了你把我卖掉。”
宝官面无表情摇骰子，然后落桌，开盅。
骰盅开，为小。
宋绵音和孙斯人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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