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钰于苏灵尘而言就是一枚棋子,是他接触盐帮实施计划的一个工具,他一开始对这个少年没有多少恻隐之心,听完封要闻的故事后也没多少波澜,但听到苏州曹家惨遭灭门之灾时,心中某根弦触动了一下。
灭门之灾,苏灵尘七岁时就经历过。漫天大火,一群带着罗刹面具的黑衣人,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还有泪水潸然的母亲,这些场景成了他的梦魇,时不时折磨他的心境,不断提醒他还有尚未完成且必须完成的任务—复仇。
“苏公子。”封要闻喊道。
苏灵尘回过神,恍惚一瞬后立即恢复清明,道:“曹钰既然在苏州曹家长大,那么苏州曹家灭门一事定能激起他的复仇欲望,到时候我再劝他与我联手就容易多了。”
封要闻讥讽:“苏公子当真是铁石心肠,用灭门之仇来算计一个逃亡的孩子。”
苏灵尘反讽:“说得好像百晓门和你封要闻多么悲天悯人一样。我和这小子的母亲没有交情,他也不是我什么故人之子,我可不会对他爱屋及乌。即便我不说,曹钰迟早也会知道,与其知道后独自去找曹敏报仇丧命,还不如跟我合作博上一博,岂不两全其美。”
封要闻站起来,一改刚才悲戚,声音冷淡疏离:“生死阁最多给你提供一些消息,不会派人参与你的计划。偌大的曹船帮和盐帮,就算拿出整个百晓门都不一定能撼动他们半分,凭你还有那个曹钰就想算计他们,犹如登天的难度。”
苏灵尘拱手笑道:“事在人为,多谢前辈的这杯茶。”
封要闻没再说什么,带着他来到曹钰所在的房间。
曹钰换了小厮衣服,虽是粗布麻衣,依旧挡不住一身钟灵毓秀之姿。他病恹恹半躺在床上,喝着王万江喂的药。
王万江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身上伤势和毒素已无大碍。他看见苏灵尘和封要闻出现,警惕地站起来挡在曹钰前面:“二位何事?”
苏灵尘面无表情道:“找你家少爷说点事?”
王万江:“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苏灵尘:“你怕是没这个资格。”
王万江上前一步,愠道:“有没有资格你大可试试。”
曹钰开口:“万江,寄人篱下,我们不能无礼。”
王万江怒瞪了苏灵尘一眼,走到一边让出位置。
封要闻欲言又止,神情哀戚。他确实有些爱屋及乌,早上得知曹钰就是曹婉的儿子后,心中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亲近怜爱。他面对故人之子,实在无法开口告知苏州曹家的事,由苏灵尘去说也好,心中只希望这臭小子言语能委婉些。
苏灵尘几乎没有迟疑:“苏州曹家,也就是你叔公家,遭草寇袭击,主仆百余口人一夜丧命。”
封要闻没想到苏灵尘没做一点铺垫就说出来,担忧地看向曹钰。
曹钰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呆愣一瞬,扭头朝王万江轻声问道:“你救我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王万江表情悲痛,噗通跪下:“小少爷,曹老爷密函告知我,曹敏已经知道你的下落,命我赶去接走您,我抵达曹府时悲剧已经发生,于是沿江跟着曹船帮的货船,这才找到您。”
曹钰脸色煞白,手指使劲掐着床沿,因太用力而发白。四人都不再言语,房间内一片死寂。曹钰突然猛吐一口鲜血,而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
宋绵音睡到日上三竿,她猛然起身,看到另一半床榻空空如也,赶紧披上衣服跑到书房,确定昨夜门没被打开后松口气。
昨晚荒唐一夜,她面红耳赤不敢回想,总之计划很成功,荒唐就荒唐点了,同时心中又泛起丝丝奇异之感,没想到夫妻之间还能这样玩、那样搞。
宋绵音再次看向花棚里盛开的兰花,神使鬼差凑过去闻了闻,她好想知道为什么苏灵尘有那种癖好,他简直是个伪装极深的浪荡子。
宋绵音甩甩脑袋,摒除脑中杂念,赶紧回屋收拾一番。收拾好后,她拿着孙斯人给的铁牌,朝城西的金义钱庄跑去。
金义钱庄原本是云陵一个不起眼的小钱庄,云陵城最大的钱庄叫做善宝钱庄。
一般情况下,老百姓将银子存进钱庄会被收利,用作保管费。钱庄再用保存的银子去放贷吃利。相当于两头利两头吃,稳赚不赔的买卖。善宝钱庄也是如此。
云陵城商业繁华,又拥有临江渡口,每天往来旅商无数,在此背景下,钱庄的重要性也就凸显出来。善宝钱庄的生意非常火爆,几乎在云陵呈垄断地位。
而善宝钱庄背后的老板,就是控制无数水上运输网的曹船帮。
云陵城虽然也有其它的小钱庄夹缝求生,跟在后面喝冷汤,但势力规模终究和善宝钱庄相差甚远,起不了什么风浪。
金义钱庄刚出来时并未引起曹船帮的注意。曹船帮以为又是个抢剩饭吃的小喽啰,不甚在意,任其自生自灭好几年。随着曹船帮和盐帮矛盾日益尖锐,金义钱庄开始展露锋芒,隐隐显露想要上桌的野心。
金义钱庄先是反其道行之,宣传替百姓存银子不再收利而是给利,吸引了一大波民间银两存储。而后以善宝钱庄七成利率去放贷,无论善宝钱庄的放贷利率是涨还是降,金义钱庄始终维持它的七成,其中针对不言而喻。
不到一年,金义钱庄规模迅速扩大,隐隐有和善宝钱庄分庭抗礼之势。
曹敏暗中派人调查金义钱庄背后老板始终不得消息,往口风不紧的官员那打听也无结果。他怀疑过孙活人,但是碍于没撕破脸,不好直接去询问。
直到金义钱庄换了位新掌柜,名叫贾仁义。曹船帮自此确定,这金义钱庄背后老板就是盐帮。
贾仁义,盐帮四大长老之一,孙活人生死兄弟。
宋绵音看着头上金晃晃的“金义钱庄”四字招牌,又看了看手中铁牌,心中仍在怀疑,真能凭这个铁牌牌领走五十两。
宋绵音茫然地走进去,里面冷冷清清,一小厮歪在桌上打盹,一个五十岁老头坐在柜台后低头拨着算盘,那认真的模样像极了周之和。
“掌柜的呢?”宋绵音大声问。
小厮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走到宋绵音面前上下打量,十分冒犯。
宋绵音最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怒瞪小厮:“看什么看,让你家掌柜出来。”
小厮拱手作揖,笑得和善:“姑娘是来存钱,还是来借钱?”
宋绵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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