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看似平庸之人,竟是这祝彝楼的主人。只见他向夏长生点头致意道:
“今晚是你和悬济的交易,你俩想如何,都请自便。”
“还是按照规矩吧。”
“好,那便请上二楼雅间。”
楼主不但打扮低调,连做派也与一般杂役别无二致。只见他对夏长生与白衣男子躬身请手,之后便不再言语,继续擦着桌子。
“唉,我爹他就这样,你也该习惯了。”白衣男子的笑眼突然垮下来,看上去竟有些委屈。
“本来是想要请你去我的卧房交易,”他神秘兮兮地用肩撞了下夏长生的臂膀,“就在三楼。”
“不过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啊,我呢,还是喜欢那些漂亮姑娘!”聊到此处,他立刻兴奋起来,“诶,你知不知道,那露华小筑里的小兰香,还觉得我像只白孔雀呢——”
夏长生突然顿在楼梯口,斜睨着比他矮半个头的白衣男子喋喋不休,终于,今夜第一次与他主动搭话。
“萧悬济。”原来这白衣男子姓萧。
萧悬济见夏长生突然顿住,也跟着愣在原地,只手上折扇依旧在摇着。
“你扇子上的药粉对我没有作用,不要白费力气。”
萧悬济的表情瞬间凝固,片刻后,他收回手中折扇,轻笑道:
“以身饲蛊之人,连我这样厉害的毒都无效,奇哉怪哉!”
原来这萧悬济,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浪子。他的药价值千金,且无人敢盗取,只因这药的用量用法但凡差之毫厘,便会直接从救命良药变成杀人毒药。
“你想作甚?”夏长生叹了口气,抑制住喉间那股痒意。
“哈哈,你知道的。”
“我不会做你的药人,你也知道我为何事,才从西南来此地。”
“就是知道,我才要劝你。”萧悬济终于敛起笑容,正色道:“如今的新帝可不比从前,这皇宫围得和铁桶一样,我今儿一见你,便瞧出来了。”
“你运了轻功,扯动旧疾,甚至呕了血。”他有些着急:“夏长生,你自己知道,这千刹蛊是以烈酒与精血育成的,因你急于求成,现在整个肺都烂完了,全凭蛊虫续命啊!”
“给我当药人,我保你不死。可进宫刺杀,凭你现在,那是十死无生!我——”
夏长生抬起手,止住了萧悬济的话头,带着他进了雅间。
“坐吧。”
两人对坐于长桌两侧,身前各置一白玉圆盘,被案上精密的机巧控制着,可将物品置于其上,同时交换,以防出尔反尔。
“夏长生,你就看在孤奶奶的份上,答应我吧。”
“孤元梅只是救了我,若她知道我偷学炼蛊,怕是要杀了我。”夏长生有些疲惫地支在桌上,对着萧悬济道:“快些把我的弯刀拿出来。”
这孤元梅便是名声响彻江湖的上一任苗疆圣女,千年难遇的制蛊奇才。她隐退江湖后,便踏遍山河,寻找新蛊,鲜少有人知晓她的踪迹。而百越灭族那夜,孤元梅正好路过,顺手便救下夏长生。
萧悬济不情不愿地从怀内将包着红绸的银质弯刀拿出,置于玉盘之上。
“那我的千刹蛊呢?快拿出来。”
夏长生也不磨蹭,直接将装着蛊虫的陶罐拿出。许是敏锐地闻见饲主的血气,陶罐一直震颤不已。
两人共同按下机关,白盘瞬间交换,稳稳落在两方身前。
夏长生盯着这柄弯刀,突然开口。
“虽然你肯定不信,但孤元梅将命蛊给我,只是为了救命,而不是想要我继承她的什么衣钵,所有你不必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萧悬济挑了下眉毛,继续听他讲。
“而今我入宫,不单单是为了复仇,那宫里,还有一个我不得不去保护的人。就像我的肺,不单单是因为千刹蛊才烂掉的。”
萧悬济扯着嘴角:“是啊,你身体里到底有多少种蛊,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了。”他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夏长生,瞪大双眼:
“你你你——你还要保护的人,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看着夏长生突然温柔下来的神情,萧悬济就像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冰冷阴暗疯狂沉郁且背负了家破人亡之恨的夏长生吗?
“唉,这美人关自古便难过啊。”
“不,”夏长生那双俊丽的桃花眼透出珍重与悲怆:“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怎还配得上她?只是她现在很痛苦,若能救出她来,我死不足惜。”
“悬济,我求你一件事,只求这一次。”夏长生突然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好似回到了那个连萧悬济也没见过的鲜衣怒马少年时。
“你有没有一种药,能够服下之后,和宫中内侍特征一般无二?”
“你要干嘛?”萧悬济这下是彻底蒙了,他面色古怪地看向夏长生:“就算我有,那也是吃了之后让男人不能生孩子的药。至于你下面那玩意,我可变不没,还是要挨一刀,才能一般无二。”
说着,他从怀内扯出一张草纸,快速解开腰间大大小小的瓷瓶,动作迅速,手法复杂,令人眼花缭乱。几个呼吸间,药便已经配好。
“拿着!”萧悬济将草纸封好,隔着长桌丢给对面的夏长生。
“不愧是江湖闻名的神医圣手。”夏长生接住,随手揣入怀中。
“罢了罢了,你快走吧。这药可是我精心调制,对那事一点影响也没有。你哪天入宫,找你那小美人试试?”
突然一股劲风扫过,他额前几缕碎发落下,作为凶器的那柄袖刀此刻正握在其主手上。
“闭嘴。”
“好好好,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可是浪子啊,有必要如此计较嘛……”萧悬济小声嘟囔着。
夏长生不顾萧悬济的抱怨,重新带好兜帽,转身离去。
寒风又起,夹带着冰雪,直往夏长生兜帽中钻。可除了雪花,眼下已没人能通过夏长生的眼眸,看透他到底在思忖什么。
===
几日后,西华城的正东门。
雄踞于宽阔官道尽头,城楼高耸,恢弘巍峨。城下是数名卫尉寺士兵,皆身披甲胄,执尖锐,盘查着行人路引。
“所为何事?”
卫兵手拿路引,用手指摩挲着草纸的质地,辨别真伪。其后对照其上肖像画,目露审视,打量着面前的老者,令他不住地缩着脖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