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下令,月底将行田猎,女师遂命诸女前往王城西马场,习练御马。
姬姝自幼随兄研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勤而不怠。诸艺之中,五艺皆精。因惧马,唯御马一项稍逊。
马场空旷,风从马场上肆意穿过,卷起尘土。
诸女分列而立,牵马候命。姬姝站在队中,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人。
韩娥来了。
比起数日前,她整个人清减了几分,脸色苍白,唇色淡淡。
女师的声音很快响起,打断了姬姝的思绪。
马嘶声中,众人开始上马。
姬姝收回目光,也随之翻身上马。
在学堂之中,田嫮和姬姝俱为佼佼者。可一到马场,两人便显出短处来。
场上精于骑术者,实有四人。
其一,嬴沅。秦国本就是靠养马成为诸侯国,世代习骑。所以众人之中,嬴沅骑艺最是精湛。
其二,赵鸢。赵地新兴胡服骑射,自上而下,君主士子皆习之。只见那赵鸢来练马时,还特意换上胡服短袍,便于驰射。
那楚女芈蕙等人见了,私下讥笑道:“吾中原之礼乐文章,岂不如戎狄之兽皮箭矢乎?今反学之,真是天下倒悬也!尊卑倒置!”
姬姝瞧着,却觉那衣裳轻便,行动之间少了许多拘束,暗自称许。
其三,便是那楚女芈蕙。
楚地广袤,风俗杂糅,中原礼法对其约束不强。楚人悍勇尚武,楚国三大贵族昭、屈、景氏更是自养大量私兵。
芈蕙自幼随宫中子弟习马,耳濡目染,弯弓驾马,皆不在话下。所以芈蕙敢私下嘲笑赵鸢效胡之态,是因她自身骑术亦是精湛。
其四,是魏无忧。
魏自李悝变法,礼法并重,富国强兵,其魏武卒更是名震列国。无忧生长其间,亦染尚武之风,驭马娴熟。
一日练习下来,赵鸢、魏无忧、嬴沅是最先离去的,其余众人仍在马场上多练了会。
姬姝随后找到韩娥。
“娥妹妹……”姬姝刚唤住她,话还未出口,只见韩娥目光看向她时,变得十分冰冷,冷得让她后半句话止在嘴边。
不待姬姝再言,那韩娥已先问道:“我王兄此番受楚公子责打,是否因你之故?”
姬姝先是错愕,而后眉尖微蹙,细算下来确实是因为她,却非尽然,一时复杂难言。
她正欲辩解,那韩娥见她脸上神情变化,冷冷笑了一下,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若不是因为你,我母亲留给我的玉簪,现在也还完整着!”
说罢,她牵着马,不再言语,擦肩而过。
“你玉簪之事,确是我未护周全。但是你王兄之事,错不在我,是他先引我至楚子面前……”韩娥越过她时,姬姝即刻出声辩解道。
韩娥前行的背影停住。
“我兄长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引你至楚子面前?”韩娥未回头,冷声质问道。
“他……”姬姝突然语塞。
说白了,他也是为了护住韩娥。那夜,如果不是她受害,也会是韩娥。只不过,她那阿兄却将自己和韩娥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陷她一人与那楚子周旋。
这边姬姝一时半会还未解释清楚,那边芈蕙等人闻着声就来了。
“呦!你们二人这是在吵架吗?”芈蕙尖声问道。
近几日芈蕙因着骑术精湛,已越来越得田嫮赏识。往日她从不敢抢在田嫮前发声,如今却敢比田嫮先开口发言道。她一边故装疑惑问道,一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与你无关。”姬姝冷冷道。
“哼。”芈蕙轻笑一声,道:“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韩娥,你可知你为兄为何受打?”她忽然转向韩娥道。
韩娥侧身看向芈蕙,她只知那夜她刚醒来时,便听见隔壁楚国公子子兰的居所动静闹得很大。
她问兄长发生了什么,兄长只说是姬姝的兄长前来寻楚公子子兰。她当时还紧张地追问姬姝之兄如何了,兄长尚未答话,便被楚子召了过去。
不久之后,他被人抬回院中,衣袍尽是血水,沿途滴答滴答地滴落着。韩娥看到这可怖的一幕后,再次受惊失声尖叫,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要再次晕厥过去。
她身子颤抖着,问兄长究竟发生何事,兄长唇色苍白,神色却是轻松许多。他朝她勉力一笑,只宽慰道无事,让她好生歇息。
她看着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兄长,心中再度陷入当年母亲临走时的恐慌和无措。
她曾经怨恨过兄长,怨他处处受人轻慢,连累她也被人低看。可如今看着兄长快要没气了的模样,那些埋怨全变成了害怕,她怕连这唯一的亲人也要失去,她的心境因此又发生了变化……
她后来从侍者口中隐约得知,此事与卫氏兄妹二人有关。她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否认。
韩娥抬起眼看向芈蕙,眉间困惑,静待她说下去。
芈蕙身后的诸女,亦都屏息以待。
只听那芈蕙扬声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姐妹,一边撩拨你兄长一边又勾引我兄长,我兄长发现后,受不了此等屈辱,放过了此女,却不甘受辱将你兄长痛打一顿。”
原来是这样!闻言,韩娥脸上的疑惑散开,面上先是呈一片顿悟之色,而后又微微蹙起眉心。难怪兄长始终不肯开口,原是因他对卫氏之女早已生了情意,怕自己对她生怨。
兄长啊兄长,你可知自己这般拼死相护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芈蕙身后诸女闻言,亦纷纷讶异,掩口低呼,此女竟如此勾三搭四……
那田嫮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姬姝。
这卫女生得这般美貌,眼光却这么差,行止还这般随便。她忽然觉得,自己对卫女姝那副美貌的嫉恨,竟消散了大半。
真是空有其表,败絮其中!
田嫮心中如此评价道。
姬姝闻言,亦先是惊愕,继而怒意盈眸。
“尔何妄言至此!”
芈蕙面色一正,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生怕有人不信她,扬声再道:“我宫中侍卫可都看见了!那夜你与我兄长在廊下拉扯纠缠。”
她略向姬姝倾了半步,挑起眉,紧盯着姬姝逼问道:“你且当着众人之面答我,当夜廊上,可曾碰过我兄长衣袖分毫?”
“那是因为你王兄……”姬姝脸色涨红,哪个女子都不愿再挑开此等受辱之事,但她依旧把话说完、说清楚道:“是因你王兄图谋不轨在先。”
芈蕙扑哧一声笑了:“我王兄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求不得?”
“就是。”她身后诸女纷纷附和道。
只是那田嫮听到此言时,眉头却是一皱。
芈蕙却并未察觉田嫮的异样,她已踱至姬姝身侧,离她肩距不过三寸之处停住站定,眸光锐利,侧首看向姬姝,扬声再道:
“究竟是谁图谋不轨在先?还是你欲纵故擒演得自己都信了?我家侍卫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先是和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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