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薇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停了，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久到她的眼泪流干，只剩下低低的、压抑的抽泣。
林荌一直抱着她，没说话，只是抱着。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缓，很轻，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枝薇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在沈家，哭是不被允许的。
“沈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哭呢？”妈妈总是这样说，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干眼泪，然后补好妆，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
但林荌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让她别哭。她只是抱着她，让她哭，让她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都哭出来。
沈枝薇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意识到自己还靠在林荌怀里，脸贴着林荌的颈窝，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颈动脉平稳的跳动。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即使对方是女生。
沈枝薇僵硬了一下，想退开，但林荌的手还环着她，没松。
“好点了吗？”林荌问，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沈枝薇点头，很小幅度地点头，脸还埋在她颈窝，不敢抬头。
林荌松开了手。
沈枝薇立刻退开，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妆肯定全花了，眼睛也肿了，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我去洗个脸。”她小声说，站起来，想往浴室走。
“等等。”林荌拉住她的手腕。
沈枝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林荌握着她手腕的手。林荌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得很轻，但很稳。
“先把湿衣服换了。”林荌站起来，松开她的手，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递给她，“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毛巾。”
沈枝薇接过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睫毛膏晕成两团黑，口红也花了，脸颊上还有泪痕。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狼狈不堪。
沈枝薇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点。她洗掉脸上的妆，用毛巾擦干，然后换上林荌给她的衣服。
T恤很大，是男款的，印着一个乐队的logo，沈枝薇不认识。短裤也很大，她得把腰带抽到最紧才能穿住。
衣服上有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林荌身上的味道一样。
沈枝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素颜，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睛还肿着，但意外地，竟然没有那么难看了。
有一种……很真实的、脆弱的感觉。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门，走出去。
林荌不在房间里。客厅的灯亮着，有食物的香气飘过来。
沈枝薇走到客厅，看见林荌站在厨房里，正在煮什么东西。锅里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
“过来。”林荌没回头，说。
沈枝薇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锅里煮的是姜汤，切得薄薄的姜片在沸水里翻滚，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香气。
“淋了雨，喝点姜汤驱寒。”林荌说，关了火，把姜汤倒进两个碗里，“小心烫。”
她把一碗递给沈枝薇。
沈枝薇接过，双手捧着碗，碗壁温热，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谢谢。”她小声说。
林荌没说话，端起自己那碗，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枝薇也跟着坐下，小口小口地喝姜汤。姜汤很辣，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喝得很慢，但很认真，像是要把这碗汤里的所有温暖，都吸收进身体里。
林荌喝得很快，三两口就喝完了，然后放下碗，看着沈枝薇。
沈枝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着头，专注地喝汤。
“面试怎么了？”林荌问，声音很平静。
沈枝薇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怎么。”她说，声音闷在碗里，“就是……没过。”
“为什么没过？”
沈枝薇咬住下唇，没说话。
“面试官为难你了？”林荌又问。
沈枝薇还是不说话，只是捧着碗，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林荌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不想说就算了。”
她站起来，拿起碗，走进厨房。
沈枝薇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听见林荌洗好碗，擦干手，走回来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林荌已经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沈枝薇问。
“我朋友的公司，在招行政助理。”林荌说，语气平淡，“工资比你今天面试的那家高一点，工作环境也更好。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打这个电话，说是林荌介绍的。”
沈枝薇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纸，又看看林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想要？”林荌挑眉。
“不、不是……”沈枝薇摇头，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枝薇低下头，盯着纸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林荌。”她小声叫。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荌没立刻回答。
她拉开沈枝薇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沈枝薇。
“你觉得是为什么？”她反问。
沈枝薇抬起头，看着她。
林荌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很黑，很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因为……”沈枝薇咬了咬唇，“因为同情？可怜我？”
林荌没说话。
“还是因为……”沈枝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林荌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冷漠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沈枝薇。”她说，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同情或者外表，就随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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