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珩是在高三上学期突然消失的,社交账号全部联系不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成年后的他身量变得宽广,似乎规律健身过一段时间,他的高个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突兀,挺阔的西装包裹矫健的好身材。脸还是那张脸,深邃,浓墨重彩,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凶。
林斯年摸了摸口罩,对方应该没认出自己,顶着导师和学长学姐的目光,头皮发麻,他装着小跑了几步过去。
“好巧,学弟你来招聘会投简历吗?”许凌音挂了电话,看向跑过来的男生。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学弟的装扮,生怕自己任何一寸皮肤露在外面。秋冬天还好,夏天的时候几乎不见他出门。
只见他上身一件白色的薄羽绒服,下身一条同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高帮帆布鞋,帽子和口罩是黑色的,还有一条规整打好结的围巾将脖子遮住。
只能看到一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老师好,学姐好,学长好。”林斯年礼貌地打过招呼,又回答许凌音的问题,“对,我来看看。”
“太好了,我们和极溯的总裁刚谈了新合作,有什么想了解的,或者想展示自己的,这可是一个好机会。”程导笑着说,看向旁边身姿挺拔的男人。
林斯年顺着程导的目光看过去。
言珩正注视着他。
意识到这件事,口罩下,他嘴唇嗫嚅,仿佛声音不是自己的:“好,谢谢老师。”
他高二转学到垂城,两人做了同桌,从最开始不熟,到他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很讨厌他,再到高三失联,两人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所以应该不会只靠一双眼睛认出他。
林斯年这样想着,打算随便说几句开溜。
“极溯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之前都在国外,最近刚回国,年少有为,你喊他言总就行。”程导说。
林斯年头皮焦灼:“言总好。”
“我这个学生今年大四,本科期间,成绩一直都很好,做的大创也是我们相关的项目,可惜不打算读研了,要是言总那边有合适的岗位,也可以考虑一下我这位学生。”
程导出于导师的担当,本着对不读研的学生毕业去向负责的精神,极力推荐。
林斯年松了口气,导师没说他的名字。
他一口气还没松完,程导又想起什么似的,向言珩补充说:“他叫林斯年,您喊他小林就行。”
林斯年:“……”
他呼吸一窒。
世界上同名的人那么多。
“你好。”言珩伸出手。
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宽大的手掌,林斯年短暂地陷入了回忆。
垂城是位于中国北方的一个小县城。他怕冷,每年的冬天都很难挨。
他转学去的那年冬天,有时候,他得抱着接了热水的杯子听课,但是水杯里的水冷得很快,往往没到下课就不管用了。
因为社恐严重,他和班里的同学并不熟,旁边还坐了一个据说家里很穷、脾气很差的孤僻男生。如果不是早上林婉清落了泪,那天他都不会出门。
“我都是为你好!”母亲哭着说。
长久的社交障碍让林斯年情感缺失,他并不能读出太复杂的情感,但是母亲爱他,他知道,所以不会忤逆。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角,老师还在上面讲课,手上的温度很快退去,刺骨的冷。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他转头看去,言珩正趴在座位上补觉,除了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任何异样。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正在讲题:“热量总是自发地从高温物体传递到低温物体,直至两者的温度达到平衡。”
时隔数年,仿佛有同样的触感,传递到林斯年的手背上,温暖而干燥。
这是他为数不多关于言珩好的记忆。
林斯年眨了一下眼睛,握住了那只手。对一个社恐人来说,在人群里表现得太过异类,也很恐怖。社交场合,他会尽量装作正常人。
“你叫林斯年?”言珩说。
“……嗯。”
程导听出了这问话的不同寻常:“言总,您是认识林斯年吗?”
“嗯,我高中同桌也叫林斯年。”言珩好像笑了一下,并不明显。
“和我同名的人很多吧……我不记得我有高中同桌姓言。”林斯年不太会撒谎,干巴巴地说。
程导想着也是,怎么会那么巧,言珩刚回国就能碰上高中同桌,而且看林斯年的意思,应该是不认识对方的,不然谁跟言珩有了关系,会不说出来呢,人家可是这么有钱的大老板。
“也是,不过那也很巧了,能跟言总的高中同桌同名,挺有缘分的。”他笑着打圆场。
“是挺有缘分的。”言珩说。
他们没再追问下去,林斯年狂跳的心脏却平复不下来了一样,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他迫切想离开这个见鬼的尴尬场面。
就在这时,远远跑过来一个男生,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大大咧咧的。
“林斯年我刚刚微信约你吃饭,你没看到吗?程老师也在呀,程老师好。”
离得近了,陈渡才看到一个在学生堆里格格不入的人,他站定,上下打量了这人好几遍,一脸不敢置信。
“哎……这不是言珩吗?林斯年,高二的时候他不是你同桌来着吗?我靠,男大十八变,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呀。现在这穿着打扮,人模狗样的……”
他话没说完,林斯年眼前一黑。
陈渡也意识到了周围奇怪的氛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觉闭上了嘴巴。
他眼神示意林斯年,却看到对方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交谈的模样。
虽然知道林斯年情感淡漠,除了焦虑,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是这一刻,他莫名其妙从这个人身上读出几个大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陈渡和林斯年高中不同班,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后才逐渐熟悉。性格天翻地覆,陈渡有很多朋友,也爱出去玩,和林斯年认识之后,经常会强硬拉着他出去。到如今,如果说林斯年还有什么知心朋友,非陈渡莫属了。
听了陈渡的话,程导其实有些生气了,他没想到林斯年会撒谎,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心理障碍,平时也多有照顾,没想到正式场合也这样,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埋冤。
“小林,既然认识言总,说什么玩笑话呢?把口罩摘了,好好跟言总叙个旧。”
陈渡知道自己坏事了:“老师他……”
程导又说:“整天戴着口罩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不计较是因为大家都是老师同学的,在面对像言总这样的领导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点礼貌的。”
这会儿正好是晚饭时间,路上的人不少,林斯年只能狠狠心,咬着唇要摘口罩。
言珩突然开口:“不用摘了,程导,就像您说的开玩笑,我们以前就爱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林斯年不自觉缓缓吐出口气。
“也到了吃晚饭的点了,我喊司机过来接我们去订好的地方吃饭吧。”言珩抬起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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