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团宠黑莲花卧底手册 能能大火

12. 撞破

小说:

团宠黑莲花卧底手册

作者:

能能大火

分类:

古典言情

暮色初起,山风吹起夜凉,江愁鱼安静跟在戚燕安身后,由他牵领着出了藏书阁,慢步踩上前方幽阒的山径。

藤犬目送着二人离开,挂满青叶的尾巴轻轻一摇,立时又变回藤身,嗖一声撤回了山壁。

这一次出来时,她没有再来牵他的手。

戚燕安缓慢松开手掌,看身后之人微垂着头,任那一截腕骨滑落,很静地跟着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微微侧头,目光很轻地落在她垂落身侧的那截腕上,看到一圈尚未消退的红痕。

已经很淡,但仍然刺目。

是那时白蛮之怒意失控,手劲不知收敛,生生在她腕间捏握出来的。

他清楚白师兄实力,若换作真正未曾修炼过的凡人,恐怕早已筋断骨折,半只胳膊废在当场了。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静淡收回目光,两侧竹叶涛涛,天边偶有鹤的清唳,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走在山间小径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快行至山道尽头时,戚燕安忽然停步。

到了吗?江愁鱼便也跟着停下,抬了抬头。

却见一只素白的掌心摊开在眼前,上面立着个精巧的瓷瓶。

戚燕安神色淡淡地道:“给小鱼用的,你一起带回去吧。”

乍然听到“小鱼”二字,江愁鱼不由怔了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陆连葭那只正在养伤的蓝雀。

她今日上聚鹤峰前,恰去陆师姐房中探望过那只“小鱼”。鸟刚接了断骨,还被关了禁闭,瞪着一双圆圆的鸟眼,见人就撒娇,在笼子里一瘸一拐直哼唧,但看得出精神很好,已无大碍了。

那鸟笼边上摆了一桌子瓶瓶罐罐,据说都是这位戚师兄救治后留下的,已是够把“小鱼”全身来回抹个上百次了。江愁鱼看了会眼前的瓷瓶,不由眨了眨眼,轻笑道:“小鱼用得了这么多吗?”

“用不完就留着。”戚燕安淡淡道,“这药不过用来化瘀消肿,鸟和人都可以用。”

江愁鱼收下药膏,见戚燕安重新举步,便要走出这方林间小径,忙拽住他的袖子,拉了拉,向他仰起脸来,小声问:“师兄,明天我还可以再来吗?”

方才在藏书阁,她仔仔细细、从头至尾翻完了那本《庄子》,但除了那条被万刃穿心钉死的蛇,再没能找到朝云留下的更多笔墨。

她忽想起戚燕安说起的,朝云的噩梦。

那本曾让朝云噩梦连连的孔孟残卷,里头说不定还藏着别的什么线索,只那时谢莹枝的传讯已到,今日再想翻阅已是来不及了。

如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朝云在此一定遭遇了什么,她惊怒,恐惧,痛苦,最后消失在了巫山层叠的云海之中。

心情算不得好,但江愁鱼还是强提精神,仰着脸,回忆着朝云那些楚楚的神态,尽量向戚燕安摆弄出了一个求知若渴的表情。

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某个人的时候,不可能不察觉她突然的消沉。戚燕安自然察觉到了,但她既想遮掩,他便也不去点破,只是静望了她片刻,最后目光落向她抓在他袖片上的那一只手,淡淡一点头,道:“可以。”

他淡淡抽回袖摆,转身边走边道:“明日未时,就在此处竹林小径,我会等你一刻钟的时间,过时不候。”

江愁鱼忙提步跟上,半步的距离太远,不方便说话,于是这次跟得紧了些,两人行走间扬起的袍袖被山风吹在一处,她满口答应:“我一定会准时到的,多谢师兄!”

未时,正是茂生道人批准她来聚鹤峰的时辰,如此一来,便没时间再去“伺候”那位白师兄了,这倒正好,之后若他不满问起,那也全是这位戚师兄的锅,与她无关。

“这里这里!”

山径尽头,一道灵脆女声迫不及待响起。

谢莹枝等在路口,一见着二人身影,立刻用力朝他们招手:“怎么出来得这样慢,我都等好久了!”

她一把拽过江愁鱼,转着她的身子上下左右仔细瞧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侧头向戚燕安道:“我这小师妹今日书念得还算认真么?没给戚师弟添什么麻烦吧。”

江愁鱼回想了下自己今日在藏书阁的表现,绝对的认真,无可挑剔。

于是两颗乌黑的眼珠直直向戚燕安转去,想这位冷淡的小师兄接下来总该夸她两句好话了吧。

却不料他远山似的黛眉一蹙,声色冷冷地道:“她根基太差,看书时只贪图看画,并未用心习字,如此不求甚解,想来收获甚微。”

谢莹枝听得一呆,她不过客套一句,他倒认真批评上了。

而且,戚师弟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不认字的小姑娘,贪图看画那也是人之常情,这还是第一日送学,当面这么说,叫人家多受打击,多尴尬呢!

再一看江愁鱼,眼睛都耷拉下去了!不由挺身出来,截住戚燕安那双凉如静水的冷目,护短道:“才第一天嘛,也不真指望她记得几个字,能把书看得有趣,起了好学之心,这就已强过很多人了!”

江愁鱼其实半点没觉得尴尬,只是眼帘微垂,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位冷美人师兄,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关注她。

戚燕安不是个擅客套的人,几人完成了交接,简单辞别,谢莹枝便拉着江愁鱼,脑袋贴过去,一路问东问西地一起往竹林外去了。

戚燕安静身站在山岚暮色中,垂着手,一直目送那道身影慢慢远去,看着她一个踅身,转入林外一片怪石丛里,消失在了山径的尽头。

唯余下他一人被留在这方幽寂小径的深处,山风穿搅竹林,卷动他衣袂,往那上头投下猎猎斑驳的影。

他垂眼,心头压着今日在藏书阁翻查到的一些字句,似也在随那些风和影簌簌摇曳——

《毒经·异症篇》载:“缠思”之毒,色呈幽紫,初次毒醒后,余毒蛰伏于经脉,每至逢七之日发作,常需数年方能根除。毒发时感受无有详录,盖因此毒会令人神智混沌,清醒后对毒发时的种种往往记忆模糊难辨,极难再述。

***

竹林之外,嶙峋怪石相继堆叠,又再绵延成一片颇为壮阔的“怪石林”。

林中山石奇大,块块皆有人高,排布更是疏密杂乱,人走在里面,便恍如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

江愁鱼来时已随戚燕安走过一遭,不再新奇,此刻心绪寥寥,便更无兴致打量,只跟在谢莹枝身后,随她左弯右绕地走着,不时应两句她的问话。

蓦地,她脚下微顿。

这林子,有点太安静了。

风声,鹤声,云纹白靴踩上地面的窸窣声响,还有不远处竹叶的沙沙之声……这些该有的动静都在,才叫江愁鱼竟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四周庞杂矗立的这些石头,太过安静了!

山川木石和人一样,都是有“呼吸”的,只是常人难以感知。

但江愁鱼五感异于常人,于她而言,这些山泽草木的呼吸声,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她耳旁萦绕。

而这一片怪石丛里,如此之多的巨石林立,却仿佛被人齐齐扼住了咽喉,竟不闻半点呼吸声响!

这片石林,遭到了劫持!

江愁鱼停步,拉住了谢莹枝的袖摆。

谢莹枝忽然被她扯住,疑惑回头:“怎么了?”

“师姐,这里好多石头,夜里看上去好吓人,我有点害怕。”江愁鱼并不懂得何为害怕,但要作出害怕应有的神态却是不难,她不过把许多生灵见到自己时的样子稍一回想,立时有了参考,缩起肩,适时把声颤一颤,殷殷切切望她,“你把你的‘炽焰’召出来,我们就在这里起飞好不好?”

谢莹枝灵台中那一把赤色长弓,名为“炽焰”。

此刻夜幕初降,谢莹枝一回头,便看到江愁鱼紧紧抓住自己袖子,一副瑟瑟担忧的模样,有点好笑:“不过是些石头,又不会吃人……”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夜风狂卷,周身石林高竖,风吹在里头呜呜地响,阴嗖嗖的,还真有几分叫人心里发毛。

谢莹枝顿时浑身汗毛一立,话也熄火了,江愁鱼赶忙又把她袖子拽了拽,趁机催促道:“谢师姐,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快召‘炽焰’出来,带我们走吧!”

无论这石林中有何怪异,直接脱身总是上策。

谢莹枝却翻掌凝出一道灵诀,重新迈步向前,道:“这里空间太过逼仄,不方便御弓起飞,你跟紧我,马上就到出口了。”

江愁鱼一听这话,几乎立时确定了这林中在发生着什么:此处是出入藏书阁必经之路,谢莹枝来接她,定会进入这座石林;再加上周遭怪石耸立,空间崎岖窄狭,灵器,尤其是弓箭这类远攻类灵器施展不开,谢莹枝必会出了石林再行御器。如此一来,这里便成了一个绝佳的天然伏击场,一个用于瓮中捉鳖的完美的瓮。

这明显是冲着谢莹枝来的,且如此拐弯抹角布下陷阱,自己却半点行迹不露,那位正隐在暗处的“猎手”是谁已呼之欲出了。

谢莹枝不是他的对手,她们必须立刻离开。

江愁鱼当机立断,膝盖一软,跌跪在地:“师姐,我走不动了,我……我害怕……”

不过走个夜路,居然能怕到腿软站不起身,谢莹枝一阵头疼,这小师妹人乖嘴甜,就是身子太过柔弱,不扛事,总爱在关键时候拖后腿!

“有我在,你怕什么,还真能让你出事不成。”谢莹枝没好气,一个大力拽她起来,“再说你身上种着鱼符,真有事,也有它替你挡着,伤不到你身上。”

说罢骄矜挺一挺背脊,似乎很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被猎捕的目标。

也没意识到别人尚有鱼符护身,而她自己身上却什么也没有,这才是最致命的!

江愁鱼却也没料到这人类小姑娘的膂力竟如此之大。

她被她连拖带拽着往前跄了几步,对方固执听不出好赖,她也并不恼火,只是立刻更换策略,在脑中飞快重现起今日白蛮之施展过的阵术,开始试图抓取其中关窍。

劝离无用,眼下便唯剩破阵一途了。

唔,那就抓紧时间,现学现卖一下吧。

这时,上方忽传来一声鹤的尖唳。

这一下当真是风声鹤唳了,谢莹枝一手翻着灵诀,一手拖着江愁鱼,警觉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野鹤振着双翅,两目猩红,正戳着一张长而锋利的尖喙,疯狂朝此处扑袭而下!

饶是心中已有准备,谢莹枝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巫山栖聚的这群野鹤虽品类成谜,脾气也大,一向自诩巫山之主,把山里修士都当作身份低它们一等的小喽啰,但它们贯来清高、优雅,随时定格都是一幅静美的画卷,何曾有过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恶模样!

且因它们平时太过优雅,常会叫人忽略——它们其实也拥有着猛禽才有的庞大体格!

谢莹枝心中一凛,当即一个旋身把江愁鱼护在身后,同时眉心赤金色光芒闪动,左掌一翻,已召了“炽焰”在手。

江愁鱼从善如流隐去谢莹枝身后,待看到“炽焰”此时的形态,才彻底明白为何她方才非要坚持先出石林,再行御器起飞了。

“炽焰”是召出来了,却是个缩小版。

此处空间被巨石分割成一道道幽深曲折的窄巷,不单视线受阻,无法远攻,弓身更是膨展不开,至多只能抻至臂长。分明威风凛凛的一把巨弓,如今竟显出一副瘦骨伶仃的可怜样,看着踩一脚都能断了,决计不可能载得动两个成年女子起飞。

再抬头一看,巨鹤一路埋首疾冲,转眼便又落了丈许,且那一双鸟眼大睁,眼底泛着走火入魔般诡异的红,直勾勾盯住她们,看来竟是目标明确,绝无半点改道的可能。

那畜生明显已失了神智,凶险非常,而弓箭是远攻的兵器,一旦等鸟落入石林,被它近身,便会处处受掣。

所以,若要降服,便是现在!

谢莹枝没有犹豫,立刻从身后箭筒抽出一支长箭,对准空中俯冲的野鹤,抻开臂膀,拉满了弓弦。

江愁鱼点了下谢莹枝箭筒里剩余的箭矢数量,陷入一阵沉默。

八支。

但她是十箭才能中一箭的主儿。

而上一次射中,已经被她在白蛮之身上用掉了。

不过往好处想,每一箭中与不中,这也是随机的事,未必那十箭里中的一箭就非要出现在第十次。

还是有射中的可能的。

江愁鱼思索着抬头,不期正与那巨鹤赤红的双眼对上,一霎四目相接,她心中猛然一动!

不对!

她入巫山虽仅两日,却也已知晓了不少规矩。

譬如不可对山中鸟兽妄动灵力。

又譬如聚鹤峰上人客鹤主,山中野鹤珍贵且极富灵性,绝非可随意射杀的对象。

还譬如巫山有个戒律堂,专司纪律惩戒,那位黑黑的游师兄的母亲便是戒律堂大长老,铁面无私,严厉非常,游师兄很是怕她……

而能在两日内便叫她知晓的规矩,必是巫山最紧要、最不可触犯的戒条。

只消将这几条稍稍一合,江愁鱼霎时心中雪亮:若谢莹枝在此射杀了一只灵鹤,便是严重触犯门规,之后戒律堂必将责难。

石林是瓮,而突然发疯暴走的鹤才是幻阵的中心,是被精心投入瓮中、引鳖上钩的一口毒饵。

思及此,她一对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一把锁无声落下,牢牢拴定在了空中那只癫狂的野鹤身上。

所以这只蹊跷又诡异的鹤,当真疯了吗?

江愁鱼紧缩的瞳孔又再猛然张开!

刹那间,如在眼底打翻了一方浓墨,无尽的深黑翻涌漫卷,自那漆黑一点瞳心奔涌而出,一路吞噬光亮,漫过眼白,竟将她眸心生生拓开一圈!

下一刻,整个世界以瞳孔锁住的那只鹤为中心,在她眼底重新铺展开来。

乾坤眼开,万相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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