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理听许知晓得梁大婶媳妇儿的安危,上了他的轿子。待坐定,便问起这事儿。
她双手绞在身前,身子前倾,侧脸看着许知,等待他的答案,样子有些拘谨。
许知一只手隔在膝上,指尖轻轻点着,姿态闲散,嘴角带笑:“时下就要春暖花开,是万物复苏之时。我过去时,医馆的稳婆大夫皆是一脸喜色,想来不是坏事。”
听他说如此,李理松了口气,慢慢将身子挪了回去。
许知抬手扣起一只茶碗,倒了茶水,递给李理,动作轻起轻落,十分从容。
李理小心接过,却因这太过小心谨慎,手指反倒不小心地擦过他的指尖,陌生的温度传来,她指尖轻颤。抬眸看,他嘴角还是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云淡风轻,好似并不在意。
杯身温暖,不知是茶水的温度,还是他手指的余温。
在外头等了许久,又说了不少话,手里捧着茶,确实有些口渴,待要将茶送到口中,就听身侧的人又开口:
“你是放下了心,我却有些话要问。你我所行的这条小巷,名为杏花巷,就连京城当地的小姐姑娘也不晓得,更不会到此来。你到京里不过三两日,日日外出,竟摸到了此处,还牵挂起旁人来,真叫人惊叹!”
李理手上一顿,杯中的水也跟着来回晃,幸而茶水未满杯,只在翠绿的杯口里荡起一圈涟漪,没有撒出来。
面上一瞬尴尬,自己告诉自己,此刻更不能胆怯,她做自己的事,未曾与他有何干系,也不必事事在意他的态度。
他一双桃花眼瞧过来,目光却没落在此处,依旧笑着,这笑在李理看来始终是疏离。
他不是在问她,倒像是不得已的刻意敷衍。
大抵从一开始,他看她就是敷衍,因此有关她的事也敷衍,行而不问,惹的李理水深火热,他依旧明月清风。
李理捧着碧绿的茶杯,杯身清华圆润,是难得的好物。抬手慢条斯理地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眸光落到许知脸上,两道目光撞到一处,都不躲开,互相看着,仿佛暗地里较量着什么。
李理此刻到冷静下来,唇角也学着眼前的人弯起来,但刚沾了茶水,唇色晶莹,因此多了分娇艳。她未察觉,旁人却看在眼里。
她有意也学着他的语气,胡乱敷衍,粉唇轻启:“是吗?三哥儿这般夸我,实在不敢当。不过是袁姨给了我间铺子,我未曾上过手,比不过有经验的人儿,四处找人帮忙,缘此寻到了这条小巷,恰巧碰见有妇人要生产,哪有不帮人的道理?三哥儿,您说是不是?”
说罢也不将眼睛挪开,直勾勾盯着许知。
若是其他人家听见未出阁的小姐,为开铺子到处抛头露面,大抵所说都是反对之词。
但许府这样的门第,名下有一些产业商铺也不稀奇,有女儿出嫁,多是当陪嫁给女儿当个财源。所以许知对李理要开铺子并没有多大的惊讶,真要是惊讶,也是惊讶她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不成想,你也是有善心的人。”
李理嘴角又往上扬扬,似乎对他的话很受用,这才把眼睛移开。
“我不过是做了旁人都会做的事。”李理顺着他的话抬头柔声敷衍。
无意间仿佛看见眼前的人有一瞬微愣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两厢无言,许知复又假寐。
李理不知怎的,明明不是多远的路途,却总觉得不大舒服,手里捏着茶杯,不知不觉急躁起来。
这轿子确实与安平的那座不同,合上帘子仿佛真把隔绝,听不到半点儿声响。
轿子内十分安静,许多平时不在意的事物此刻也被放大,譬如旁边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暗中多了些缠绵的意味。
他呼吸平缓,仿佛真睡了过去。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边,好似耳边真有人吹气,脑内那夜的情景再现,他的呼吸确实打在她耳旁过,只不过要比此时听到的更急促、更粗重……
思及此,惊的李理面上一红,再瞧一瞧身旁的人,坐的规规矩矩,神情里有丝散漫,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模样。
李理收回目光,把窗帘打开一条缝儿。
外头阳光顺着缝隙钻进来,轿子里更亮堂了些,照散了方才的暧昧,也照去了李理心内的烦躁。
她从缝隙里看外面,听见外头嘈杂的声音,感受到清风拂过面颊,心里才平静下来。
可这烦躁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不过她并未注意到。
自李理焦急时,许知就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但不关他事,他也不是细心之人,并没有理会。
但他总觉得这女子有意与他作对,正如现在,他虽是假寐,可到底闭着眼。
可她倒好,只顾着自己,坐着不安稳不说,帘子说掀就掀,全然不顾他,真不把自己当客。
许知眉毛拧在一起,平日里温润如玉消失不见,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耐,耐着性子慢条斯理道:
“这是在外头,你还是别随便掀帘子的好,当心被人瞧了去。”
李理闻言,扭头笑道:“不要紧的,这缝隙小,外头的人瞧不到。”
李理见他面上没了笑意,心里却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喜悦,好像取得了什么胜利。
许知也转了头,面上终于挂不住,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他早该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在杏花巷就不该停步,也不该喊她。
他是因什么喊她来着?
因为他一掀帘子就看见李理对着一颗树傻笑,还笑得十分灿烂,他颇有些意外。
原来她不只是会低着头,旁人不喊她就不出声。原来她不止四处张望时有几分灵动,她处处生机,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至于其中的缘由,也是他的私心,他偏要惊一惊她,他就是想,有何不可呢?
但现如今反被恼了一通,就归结于自己大抵与她八字不合,往后更要处处避着。
李理当然不知身旁的人在想什么。
“三哥儿,到许府时,还劳烦您把我放侧门。”李理放缓语气,轻声道。
“为何?”
许知本就为喊她上轿子后悔不已,她又提出这样没头绪的要求,他更不解,直接问了出来。
李理面露尴尬,脑里印出强子时常的表情,也抬手挠了挠发,歉意开口。
“实不相瞒,我此时其实还在禁足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