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诣提前一刻钟便带着苏有青到了食味酒楼中。
酒楼的小厮认识苏诣,才瞧见她走至门口,便一口一个“苏主事”地引着二人往楼上雅座去,说是殿下已在里头。
让小厮先行离开后,苏诣敲过酒阁子的门,听到当中传来一句“进”,方推开房门。
屋中只一人,正端坐着饮茶,并无随从伴在左右。
苏诣引见过后,苏有青规矩行礼道:“见过殿下。”
“免礼,坐下聊。”放下茶盏,赵鸣炫淡淡道。
关上门,苏诣在赵鸣炫对面坐下,又将苏有青也拉至她的身边。
苏诣先斟满赵鸣炫面前的茶盏,又多倒出两杯茶,并未多言。
赵鸣炫开门见山,同苏有青道:“我已听苏诣提过你所说之事,只是心中还余些不解,便想再问些更详细的。”
“殿下请讲。”苏有青道。
摩挲着杯盏,赵鸣炫问:“按你之言,津弓镇一直对那庄子设防。你与随从二人却是如何避开他们的?”
苏有青道:“许是镇上人觉得梅时庄的饥民已失了威胁,民起初并未受到过多阻拦,只几句谎话便打发了。再者,除去随从,还有一名暗卫为伴。”
“暗卫?”见赵鸣炫脸色奇怪,苏诣意欲替妹妹担着,便抢先问出了口,“是何人?”
苏有青垂下眼,答道:“便是快刀。”
如此一来,赵鸣炫便串出清楚了:“原来快刀是同你一起的?那难怪了。”
苏有青不知道二皇子在“难怪”什么,便没好说话。
苏诣这些日子倒是摸清了赵鸣炫的秉性,直言问道:“敢问殿下的意思是?”
为免哑然失笑,赵鸣炫绷着脸道:“难怪赵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缘由。”
苏诣仍未听懂,看过二皇子又侧瞟向自家妹妹。
苏有青也着实没明白赵往的意思,一心岔开话题道:“我已听快刀说过,是二皇子殿下派她来保护我的。这一路上,快刀出了不少力,民在此谢过殿下。”
赵鸣炫更想笑了,合着那便宜弟弟打的还是她的旗号。
不好直接拆穿落赵往面子,赵鸣炫只好闭口不谈,专心于正事道:“既如此,那我便知晓了,快刀说的原是你带她瞧见的。”
两头的账簿对上后却是同一码事,二皇子便不再多斡旋,单刀直入道:
“既津弓镇存疑,我先派人去查宫中尚余的贡木,看过真假再辩。趁着现下还是秋日,查明贡品也好多做打算,免得再拖到冬日,便又是新一年的朝贡了。”
苏有青心中亦有疑虑,便道:“殿下圣明。不过在下尚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赵鸣炫暗念,苏家姐妹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问事前都要绕来绕去,尽说那费时间的客套话。
她便道:“有话直说便是,不必总惦念着礼节那套。”
苏有青早在梅时庄时便想不通,也不信贡木的品种能轻易糊弄过宫里人的眼睛。
纠结至今,她终于同个宫中人问出了口:“不知津弓镇这些年送入京中的,都是什么品种的木头?”
赵鸣炫也在奇怪梅时庄的说法:“过往几年是紫檀与黄檀折半,这些年以黄檀为主。量倒不算多,一年朝贡通常不足二十段,不至于要津弓镇伐空林子的。”
她确信数目并无差错,又补充道:“年节之时,我也亲去库房看过几次,不会有错。”
听到“库房”,苏有青又有了新的问:“宫中的檀木平日里都作何用?”
赵鸣炫道:“大多只是存放着。这几年宫中未曾大修过土木,只偶尔打几件家具罢了。”
“只做家具......”苏有青半是反问、半是思考道。
赵鸣炫便又说:“也看木头的大小。宫中会留下大块木材,至于小些的料块,有时随手雕出个摆件,又或是做成琵琶,都好用作赏赐之物。再小些的碎料便只能做成佛珠之类的小把件了。”
苏有青回忆道:“津弓镇上也差不多。那边一月里有三次市集,会卖些木制品,也是些小摆件与手串。”
苏诣道:“用途左不过都那些,毕竟是檀木。那木头有异香,质地坚硬又油性大,纹理也好看,做成需把玩的小物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两日里,苏诣得知檀木之事后便上了心,前后问过不少细节,算是做个初步了解。
“什么叫油性大?”苏有青没听过这种说法,“像松果那般油润吗?”
苏诣解释道:“差不多,只是不像松仁那般可以入口感受。同字面意思一致,檀木里含不少油脂。”
“做成小物再打磨一二,表面便会显出一层光泽,摸起来温润如玉。这种木头还比旁的品种坚硬不少,若将木料车成珠子,那珠子的碰撞声听起来能叫人混作小石子呢。”
她又玩笑道:“不止是声音,它们也似小石头那般要沉些。若是有檀木串子不小心掉进水中,便会即刻沉底,水深的话都来不及捞呢。”
“原来是这个意思。”苏有青明白了,点头道,“我在津弓镇时摸过,手感确是润得很。后来还......”
苏有青“还”了好几声,愣是没吐出来下一个音节。
她眼神凝滞地看向屋中二人,恰又有人推开了门,便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小厮站在门口,躬身端着几盘新做的茶点果子,身旁还站着个贵气男人。
男人正欲抬步,却被屋里突然的沉静拦住了脚。
赵往方才在外头听到了几句对谈,不解为何他一来便噤了声,于是朝方才的说话人看去:“‘还’什么?”
“见过三皇子。”苏诣最先反应过来,匆匆起身行礼。
苏有青也有样学样地问好。
道过“免礼”,赵往坐去了皇姐身旁的空位。小厮察觉屋中气氛古怪,也放下果子、匆匆离开了。
赵鸣炫催促姐妹二人赶紧坐下,又追问道:“后来呢?”
苏有青定了定神,似是为先行求证,侧头问苏诣道:“方才说那檀木油性大,丢进水中后便会立即沉底?”
苏诣不懂妹妹为何作此反应,沉声耐心道:“是。且话虽如此,檀木还是少沾水为好,否则易生裂缝。怎么了吗?”
苏有青心念这黑了心眼的津弓镇,竟用旁的木头佯装檀木,还敢将价格抬上天。她恐怕要比包菜那串木头珠子先一步裂开了。
看向对座的二位皇子,苏有青正色道:“我的仆从在津弓镇上买过一串木头珠子,摊贩说是当地特产的檀木所制。后来,那串珠子不小心掉到沟渠里,却是漂在水面上的。”
许是中途旁听的缘故,赵往似乎并不在意苏有青之言,朝她瞟过一眼后便匆匆低头搛果脯吃了。
赵鸣炫倒十分在意,皱眉道:“假檀木......上至宫中,下至游人,这津弓镇的人怎么谁都在骗?”
再往深处想,她又低声道:“便也是说......”
苏有青接过话:“便也是说,津弓镇上并未多用檀木,檀木之数便两头对不上账了。”
赵鸣炫理着思绪:“津弓镇的使者入京时曾说,他们那地界多生檀树。现下送入宫中的木材不算多,他们自己也不用,周遭的树林却都遭了殃。那那些树究竟去了哪里?”
听着赵鸣炫的话,苏有青也在心中默默思量。
梅画说,津弓镇人因撑不起进贡之数,后几年间的贡木都是拿松木充数的。
赵鸣炫却说,津弓镇一年里左不过进贡十数棵成材的树,且确切地都是檀木。
差数是出在哪里呢。苏有青想不出了。
思索间,赵鸣炫也随手搛起颗果脯塞进嘴中,不想被酸得一激灵。
她赶忙端起茶盏,好压压舌根的酸味。
一口饮尽后,赵鸣炫瞥了眼赵往,略有微词道:“这么酸,你方才怎么面不改色吃下的。”
赵往滞了片刻,又笑说道:“不装模作样一番,怎能骗皇姐也尝尝。”
赵鸣炫无语了。
不过那果脯也将她激得清醒了些。
空想无法,她便道:“我这几日再去宫中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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