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魂曰 亿朵红山茶

2. 烽烟烬里故人归(一)

小说:

魂曰

作者:

亿朵红山茶

分类:

古典言情

“咕咕——咕——”

张宅的树影在夜风之中黑乎乎地粘成一片,深夜的鸟叫在雨声里断断续续,像是被索命之后半死不活的哀叫。

“老爷放心,宅子周围已经花重金请过高人布上阵了,时辰不早,您早些歇息。”

雕花的木门带上,隔绝屋外飘进的雨丝。

管事的将白日里布阵道士留下的符纸贴在窗沿上之后,缓缓关上屋门,退下。

“最近真是干什么都不顺。”张万财垂着脑袋嘀咕着,月余前他在青莲镇看上的小妮子半道上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前几日丢了一个歌女之后就像是被鬼缠上了身,“早就应该请高人来驱驱邪祟了,这钱省不了,省不了……”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全身紧绷地摩挲着镶嵌着金丝线的袖口,眼神时不时左右瞟着,像在找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一副又想看见又害怕看见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压得只剩一丝,淅沥的雨点砸在院里的草木之上。

屋内只吝啬地点了一盏油灯,灯芯被窗缝里吹进的风搅得忽明忽暗,一旁屏风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动着,像个蜷缩着的人,正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

这几日浑身不对劲,张万财慌得直冒冷汗。

一阵阴风吹过,烛影疯狂晃动——

“谁?!”

张万财猛地拍桌,灯芯“噼啪”炸了个火星,墙上的影子瞬间消失。

无事的无事的,已经请过高人布阵,妖鬼焉存……张万财哆嗦着嘴唇。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家丁穿的布鞋,那声音不沉,轻飘飘的,像是绣鞋踩在灰砖上的“嗒嗒”声,轻得像羽毛一样,但即使如此,在雨声里也格外清晰。

“谁!我警告你,我可是方圆百里的富商!我我我,我不怕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万财僵直地站起身,嘴里默念着,粗重地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看就是好几日未有好眠。

这几日一直东躲西藏,再也没有出过宅子,可总觉得有那腌臢的东西阴魂不散,日日追在身侧。

忽然。

“大人——

“您找我吗?”

一道带着寒气的女声在张万财的身后轻悠悠地响起。

张万财僵着脖子回头,看见那日被他丢在池塘里的青楼女子,一身湿透了的月白绣裙,裙摆滴着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静悄悄地站定在屏风前。她的头发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皮肤泡得发白起皱,临死前被他捅瞎的双眼,现下眼球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看”。

“啊啊啊啊啊!!!”

张万财抓过桌上的镇纸就砸过去,可镇纸穿过女子的身体,“哐当”一声撞在屏风上。

“你,你别过来!!!”

合芜缓缓飘过来,绣鞋离地面半寸高,飘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渍。

“大人,您昨儿还说喜欢我这双眼睛呢。”她抬手,枯瘦的指尖抚过自己的空眼眶,“您说它像天上月,怎么转头就把它戳瞎了?

“怎得转头……就把它戳瞎了!!!”

合芜龇着牙,一瞬间暴怒而起,腾空向着张万财扑过去。

“佛祖菩萨!八路神仙啊!!!”张万财的喉咙里发出惊惧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推开屋门,将门上贴好的符纸撕扯在地,符纸被夜风吹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合芜轻飘飘追出来,正追得起劲,忙不迭被空中翻飞的符纸“啪”一下糊了眼。

“你*——”合芜猛地刹住车,胡乱伸手将脸上的符纸拿开,正要扔掉,忽觉这长长黄纸上的红色花纹还蛮好看的,随手粘在自己的衣摆上,之后忙向张万财追去。

张万财往后院的林子里跑。

地面已经被雨水击打得泥泞不堪,淤泥绊脚,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乱撞,慌不择路。

“大人你跑什么。”

合芜来了一句。

脚下一软,一身横肉的张万财早已跑不动,一个狗吃屎向前面朝下,摔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看着那鬼魅女子越来越近,向前一窜,一下攥住他的脚踝,透过鞋袜传来的彻骨冰凉触感令其半边身子都麻了。

“放开!放开我!”他疯了似的踹腿。

合芜被他脚蹬了两下,那威力蛮大,她只能讪讪收手,这厮怎的比上次过年在人界看到的猪还难抓。

张万财终于挣开那只手,连滚带爬的一个翻身,又开始向前开始爬。

林子里的夜雾浓得化不开。

“咕咕——咕——”

鸟叫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头顶的槐树上,张万财没敢回头。

“大人,等等我呀……”

“你不要再追我了!”

张万财悔不当初,前几日他因一己私欲,强迫了一个青楼女子,随后抛尸池中,可这以前做惯的事,怎就这次被缠上了。

张万财忽感觉头顶一暗,女子竟飘在了他的正上方,脸离他只有一尺远,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浑浊的水,滴在他的脸上。

“抓到了。”

合芜轻巧道。

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大人……”

话没说完,张万财扑通跪在地上:“饶……饶命……”

张万财饶命的声音逐渐细若蚊蚋,颤抖不成句,他□□突然一热,尿骚味弥漫开来。

合芜嘴角微搐,嫌弃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向后飘了一段距离才停住。

张万财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喊“我给钱”,一会儿又哭“我错了”,最后竟对着空气不停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时间涕泪俱下。

合芜张牙舞爪的动作一顿。

张万财瞳孔涣散、嘴角流涎,一副失心疯模样,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只有喉咙里还发出听不清的痴响。

合芜歪着头打量着地上不时蹬一下脚,抬一下手的张万财。

真没意思,这次这个怎么这么不禁吓,她还没使几招呢。

俗话说做鬼三步曲,先飘,再追,后索命,可是合芜的任务里没有索命这一项,她就擅自作主把最后一项改成了吓得人屁滚尿流,毕竟要吓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能让他们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但是阎王老子说地府有规定,索命自有人去索,她的任务仅仅是吓人,合芜也只好作罢。

富商?也不过如此,刚才还想着让她推磨,真是好大的口气。

合芜轻轻一跃,坐在了一旁的枝叉上,身上的衣裳在转身时换了一套。

月白的湿布衫幻化为一件暗绿褂子,底下的灯笼裤还是暗红色的,地府最近流行那种长长的,盖住脚的长褂子,但是合芜就喜欢她自己的这套穿搭,长褂子穿起来总是容易绊住她的脚,还是这套爽利些。

她翻转了几下手腕子,一面镜子忽闪着出现在面前。

“哎呀我去——”

合芜急忙闭上眼睛,镜子里这张脸白得可怕,这死状也太惨了点,脸都泡发了,脖颈处的皮都打着卷,难怪张万财吓得尿了裤子。

在地府待了两年,死人没少见,死状可怖的也有不少,这个可以排到前几名,合芜点点头,暗自在心里排了个名,上次伪装这么恐怖的死状,还是报复一个活活烧死一家老少的醉汉。

伪装成一具被烧得一身黑的焦尸,这次是一身白,嘿嘿,还挺登对。

等到镜子再放下时,合芜的脸已经恢复成原貌,一双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鹅蛋脸,一对齐眉的耳朵,头发长长的直到脚踝,粗略地编成一条麻花辫,用花绳绑着,垂在身后。

俨然一副乖乖姑娘的模样。

当时她凝聚身形,诞生在地府的时候,阎王殿里那些老不死的也是这么评价她的,但是后来他们发现他们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合芜天生的顽劣性子,和地府里的那些鬼魂们不同。

世人都说鬼魂可怖,夺人索命,可是鬼魂才不可怖,甚至有些鬼魂接到了任务都没胆子去吓人。只有心里有鬼,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被鬼魂吓。

谁家鬼魂没事去吓一个没做过坏事的人啊,那被发现了可是不得了的,会被阎王往下移一个往生道,一开始还可以投胎到一个权贵家,结果被阎王发现你乱吓人,说不定就投身到猪圈里头去了。

但是合芜只听说过,还没见过谁真的被投胎成了猪,因为她见过的鬼魂大多都是文文静静的,可好相处。

她算是其中最皮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