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觉得,自己的血大概是要流干了。
每走一步,左肩的伤口就像有烙铁在碾。视野边缘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分不清是海风的残响还是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但她不能停。
怀里那包用油纸紧裹的千叶兰,贴着她仅存体温的胸口。这是承诺,是穿过所有欺骗、背叛与血腥后,她唯一攥住的东西。
靴子不知丢在何处,赤裸的双脚被砂石与枯枝割得麻木。她嗅到自己身上散不去的咸腥——海水的,血水的。
记忆的碎片扎进脑海:赌桌上旋转的骰子,诺亚月色下朦胧的双眼,还有……水箱里那道琥珀色瞳孔掠过的冰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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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布兰奇家,一个温暖的午后。
“母亲,您咳血了!”少女眼含泪光,语气哽咽,她快走几步,拉住了母亲的手。
布兰奇夫人没能说出话,她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女儿。
少女有着姣好的面容,她生得灵动,静默时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布兰奇夫人看到女儿裙上的褶皱和草屑,短促地蹙了下眉。她已经十六岁了,却还像天真的少女那样提着裙子自由地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这孩子太过随性,行事冲动,原本是无伤大雅的,可却生在布兰奇家,太过高调并不是好事。
想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娜塔莉,你和卡林顿家大公子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吗?”她语气和缓,却能听出几丝忧心,她舍不得女儿,又怕自己撑不到她结婚的日子。
“还没有。”娜塔莉垂眼,决定把退婚的计划隐瞒下来。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房间总是充斥着苦涩的药味。这些味道渗入了房间墙壁,成为她印象中母亲的色彩。
这些年,她请父亲为她找了许多老师学习医学,她比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清楚。母亲已经禁不起等待了。
深夜,油灯将少女的身影拉长,投在铺开的医书上。她指尖划过那味药材的名字——千叶兰,下面是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注解:生于千叶岛。
千叶岛是一处险地,它所处的海域早在数十年前就成了海盗的乐园。
父亲说,等国王剿灭了海盗,母亲就有救了。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她已经十六岁了,海盗的气焰却越发嚣张。
母亲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觉得自己太过无能,拯救母亲的方法明明就在眼前,她却还要去读什么医书,这只会越发向她强调自己的胆小与懦弱。
她等不起了。
或许安全与幸福从不是等待来的,娜塔莉的眼神变得坚毅,她起身,越发觉得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布料划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陌生的触感。她用炉灰仔细涂抹脸颊、颈部和手臂,连指缝都不放过。最后,她将顺滑的黑发全部塞进一顶油腻的旧帽子里。
她审视镜中身材瘦弱却眼神清亮的少年,终于扬起嘴角:“太瘦了,但不会露馅,我是个穷苦的吃不起饭的少年,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投身海盗事业维持生计。”
但离开之前还有事要做,她大步走到桌前,洋洋洒洒写下一封告别信:
敬爱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当你们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往千叶岛的路上了。不必为我担心,虽然归期不定,也可能葬身大海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我还是觉得这会是一趟十分有意义的旅行,祝我好运吧。
她写下落款,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用一条笔直的横线划掉。
另起一行,她补充道:
其实有件事还瞒着你们,我和卡林顿少爷要退婚了,他主动提的,我就答应了。我知道父亲希望能和卡林顿家族交好,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像是她自己的决定,和伯爵没太大关系,大概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我吧。
如果他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里找我,请父亲务必替我找个借口推脱。比如生病,或者前去探望布兰奇祖父之类的。
落款:爱你们的,娜塔莉·布兰奇。
想了想,娜塔莉决定再添上一段。笔直的横向再次划过姓名,娜塔莉另启一行:
我半夜出去偷跑去拿衣服时,又撞见吉斯在厨房偷巧克力。因为我也在偷偷行动,所以没有当场揭发他。但父亲,他已经十一岁了!真该好好管教他,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和未来的身材着想。
你们挚爱的、操心的女儿,娜塔莉。
信纸上全是她飞扬的大字,娜塔莉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她努力想使字迹显得庄重些,可笔尖还是忍不住带出点雀跃的尾巴——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远行,而是一场秘密的冒险。
想到母亲大人会因为自己不够稳重而生气,她在桌面上腾出一块空地,郑重地誊抄了一遍。
油灯温暖的光映出她沉静美好的面庞,房间中只有沙沙的声响,和她热烈胸膛中迸发的心跳。
写完,她将信纸封好,印上红色的漆印,熄灭油灯,翻出布兰奇家族的府邸。
夜色深沉,吞没了她的决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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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翻涌,月色下,一艘双桅帆船狼狈地在海上摇晃。
娜塔莉费力扒着船舷,脸色凝重地看着漆黑的大海,不知道正想着什么。
她的神色吸引了不远处的一位青年,在对方眼中,这位坚毅的少年许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不得不在深夜乘上这艘远行的船。
或许是受到了老丈人强烈的反对,被迫离开自己心爱的女人,带着坚定的决心要到远方闯出一番成就。或是贵族家遭受虐待的私生子,带着满腔愤怒与不甘开启逃亡生涯,却决心在未来回到那个饱受痛苦的地方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青年的想象力似乎另类地丰富,越发相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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