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无时无刻地吹着,好似怎么都吹不尽一样,夹带着湿气,吹在身上潮乎乎的。
今天是娜塔莉离家出走的第十五天,也是她被拐卖上这艘船的第十四天。
最初的七天,她晕船,又突然发烧,一直半死不活地躺在船舱里。娜塔莉脑海中关于那几天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头胀痛得快要爆炸,浑身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到第七天时,连船上的大副都觉得她快死了,下令在第二天清晨将她扔进大海去。可当水手们在第二天看她时,却惊奇地发现她痊愈了。
痊愈了,就要干活。
午餐时间,娜塔莉揉着酸痛的肩膀和胳膊,表情因为用力而变得狰狞:“F**k,这面包比石头还硬。”
“另一人附和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咬下一口面包在嘴里摩擦:“你有酒吗?”
娜塔莉瞄了眼自己还剩下一半的酒瓶,静默不语,那人却直接抢来喝下一大口。
她没拦住,便不打算再抢。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起身往船舱走去。
“诶,你的酒不要了!”
娜塔莉转头看他,海风吹得她嘴角开裂。她用几乎没有唾沫的舌头舔了下嘴唇,沙哑着声音说:“送你了。”
现如今,她对船舱里的臭味已经习惯了,回想起刚被拐来的时候,她还频频因为受不了味道而不住干呕。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娜塔莉抚摸着自己在木板上为计数而刻下的痕迹。“已经十五天了,我却还在船上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母亲大人还能撑多久。”
正说着,她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娜塔莉心头一颤,捂着嘴,警惕地朝声源移动。
在一处堆满杂物的干草垛边,她停下了脚步。
轻浅的呼吸从中传出,里面的人已经醒了。大概是因为时常处于昏迷状态,而船舱里又总是有很多人,杂乱的声音混在一处,她便一直未发现这里藏着人。
想必那人此刻一定和自己一样警惕。娜塔莉退后几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
第二天,烈日炎炎,汗水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被娜塔莉用黏腻的抹布擦去。
忽听一阵雀跃的欢呼,她不明所以。探出身子看去,视野的尽头有个小小的黑点。
“陆地!是陆地!图特加!船要靠岸了!”
这里居然是图特加?娜塔莉猛然抬头,这正是她的目的地之一。听说这里是海盗的天堂,只要能来到这里,自己不愁找不到合适的船长远行。
黑船停靠在港口。几个戴着脚铐的水手下船搬运货物。娜塔莉本想跟着下去,却被告知禁止下车,被赶进船舱等待。
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水手,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瘦的可怕。许是因为两人力气小,下去搬货也没多大作用,便干脆关起来了事。
少年很内向,从没有主动和娜塔莉说过话。娜塔莉则在飞快思考要怎么逃跑,便也没有主动搭话。
就在两人安静等待时,忽然出现的到异响把娜塔莉的思绪拉回来,她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多在杂物堆里的人!
她暗道不好,下意识下蹲,躲过朝头顶挥来的木棒。只听“磅”的一声,那少年被一棍敲晕了。
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只能隐约看出身形轮廓,棍子半空转向重新向她袭来,娜塔莉听见破空声,下意识伸手去挡,强劲的力道让她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跌坐在杂物堆里。
打斗的动静惊扰了夹板上的人,她听到有人超这边走来:“什么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方向。
见有人来,黑影也不打了,回身往台阶跑去,甲板上投下的光线拉长了水手长的影子。黑影速度很快,一声闷响后,水手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上帝啊。”娜塔莉低呼一声,从杂物堆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上夹板。
船上原本留了一位水手长和四位水手,船长带着大副和其余水手以及被拐来的苦力清点货物去了。
而此刻,除了倒在台阶上的水手长,甲板上躺着四个水手,都是被那黑影打晕的。
天赐良机!娜塔莉顾不得喜悦,毫不犹豫狂奔,抬脚踩在船舷上,“噗通”一声跃入大海。
海水灌入她的耳朵和鼻腔。她不会游泳,但此刻的情形已经不容她多想。娜塔莉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双脚乱蹬一通,希望能尽量离这艘黑船远一点。
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紧张的局势和心情让她无法感受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一直到她马上就要翻白眼晕死过去。娜塔莉才敢从海面探出脑袋,见已经远离黑船一段距离,便支撑着脱力的身体爬上岸。
她仍身处港口,但好在港口人多,船上的人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她。
还没有彻底安全下来,娜塔莉顾不得拧干衣服,拔腿往城镇的中心跑去。
-
图特加、图特加。
这里是图特加,海盗的天堂。王国的秩序蔓延不到这里,国王的官兵管不到这里。
所以,娜塔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图特加的监狱。
“图特加居然还有监狱!”
娜塔莉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铁栏杆,仍觉得一切如梦似幻。
她不过是在一家旅馆骗吃骗喝了三天,在第四天被揭穿,然后被人打了一顿,转头就扔进这里。
可她又没办法,她离家出走时带的那些钱早在黑船上就被人搜刮走了,连带着那把防身用的匕首一起。
黑暗中,她羞恼地双手捂脸。自己出门已经快二十天了,按照计划,她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名海盗,驰骋大海,当船停靠在千叶岛时,自己会偷偷薅下足够的药草,随后找到机会扬长而去。
可这二十天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啊!晕船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下船不到一天就被人掳到黑船上做苦力,然后发烧七天差点死掉,刚退烧就开始干活,每天扛着比她还重的货,用自己从来没抓过抹布的手擦夹板,手指缝里的脏污扣都扣不掉。
还把自己浑身晒的黑黢黢的,头上的汗一直捂在皮帽里,她稍一注意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帽子里挠了挠,然后把污垢擦在衣服上。
娜塔莉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她环顾一圈,视线锁定在对面牢房的那人。
“嘿,伙计!”她热络地抓住栏杆:“你进来多久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回话:“比你早一天,昨天刚来。”
“那还真巧。”娜塔莉笑嘻嘻地继续道:“你是因为啥抓进来的啊。”
对面的牢房沉默了,等了片刻仍旧没有回答,娜塔莉识趣的换了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家里有几口人啊,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平时爱吃什么?”
她正喋喋不休地往外甩问题,声音却渐渐变弱,最后止住。
因为那人正从牢房深处走出,站定在月光下:
男人一头中短发,戴着三角帽,麻布衬衣,牛皮马甲和一双旧皮靴,皮带系在腰上,空空的皮套代表着,那里本该挂着一把佩剑。
娜塔莉端详片刻,犹豫道:“你是海盗。”
男人没反对也没承认,娜塔莉就当他认下了。
“海盗不是会被处以绞刑吗?你怎么会活到现在...”她露出思索的表情:“难道说...你不是一般的海盗。还是说...他们...”
她猛地抬头,盯着男人的表情,不敢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他们不是官兵。”
随着她的沉默,男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回到了黑暗里。
娜塔莉被这信息冲击到了。“如果他们不是官兵,那为什么要抓我?”
她回忆上午被抓时的场景,旅馆的老板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如果是老板找人来抓她,最起码会带他们到自己的房间。
可那时候开门的就只有两个穿着平常的男人。他们只说自己是官兵,二话不说就把她带走了,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如果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官兵,如果他们根本就是冒充的,抓自己来有另外的理由,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娜塔莉有点郁闷,自己的处境比以为的更扑朔迷离。
她撑着下巴思索:“如果自己是无辜卷入的,那么面前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被抓在这里。”
“既然我不是他们的目标,那他们真正的目标...”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黑暗中的人影:“兄弟,你真是海盗?”
“是船长。”男人的声音很慵懒,他正躺在牢房的地板上。
“哇,你可真厉害。”娜塔莉捧场道:“那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男人似是被她的热情吓到了,沉默一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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