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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蒙山寺。
方小鱼想见一见自己曾经的师父,周归一和凤妹同意了。
自打离开蒙镇后,凤妹本想尽尽孝心,好好与父母好好相处,然后再作打算。
可是,父母打心底瞧不起方小鱼和周归一,认为他们两个家伙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就是两个鬼打架、浪荡子。
吴石磙虽然佩服方小鱼的打斗功夫,但是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侮辱和戏弄,心里就不是一个滋味,恨不得找人整死方小鱼,更别说同意自己的女儿和方小鱼的交往了。那婆娘虽然没有直接吃过方小鱼的亏,但是,咬定凤妹逃学不参加高考一事,就是方小鱼和周归一使的坏,而且那周归一,活脱脱地就是一个破落的难民,不受人待见。一句话,方小鱼是个坏人,周归一更是坏人中的坏人。
有这样的想法,吴石磙两口子的思想高度统一:防火防盗防小鱼防归一,严防死守,不让凤妹再出什么意外。
凤妹呢?虽然不曾认定方小鱼可以托付终身,但绝对不同意自己父母的看法,心里越发叛逆起来。
现在,凤妹终于从家里逃了出来,心里也轻松多了。
寺里的僧人,见方小鱼他们来了,也很客气,一个矮个子僧人连忙询问施主有何事情?
方小鱼就说要见见自己的师父。
矮僧人一听,说:“施主,你来迟了一步;你师傅前日里云游去了,约摸年底才回蒙山寺。”
方小鱼谢过矮僧人,布了功德钱,便欲离开。
矮僧人却邀他们抽签,说:“不收三位的签费,贫僧倒想看三位以后是何等出息?”
周归一不解,问:“何以免费于我等?这抽签算卦,付费乃灵验也。”
矮僧人一笑,说:“施主果然高妙,佩服。贫僧见三位施主非同一般之人,乃有意请施主们免费抽签;现在分文不取,也是为了以后于我佛有利啊!”
方小鱼笑了,说:“我信佛,也礼过佛,但天意难违,今生恐怕再难为佛门中人了。”
矮僧人不接话题,说:“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周归一见矮僧人心诚,说:“我等愿求菩萨指引!”
凤妹第一次到蒙山寺,也是第一次抽签,听周归一这么一说,就有了兴趣,遂依照矮僧人的指引抽了一签。
签辞曰:一人又一人,托举平屋顶;顶上空无影,只待春草生。
凤妹不懂,那矮个僧人脸色平静,说:“不错,不错。凤凰逐流水,鸳鸯宜般配;河畔生春草,美满一生随。女施主,当有好姻缘呢!”
凤妹还是不懂,那矮僧人也不再说,就去看方小鱼的签辞。
方小鱼的签辞曰:痴痴凤求凰,诚心化雪霜;两地隔千里,鸳鸯亦成双。
矮僧人微微一笑,说:“施主心有所属,不可急躁。姻缘两地,有些曲折;但终成良眷,不可心急。”
方小鱼就偷偷地看了凤妹一眼,正好凤妹也朝他看;两人四目相对,倒有些亲近了。
周归一也不慌,自己琢磨起签辞来,嘴里喃喃自语:“放尽樽前千里目,洗空衣上十年尘;一朝回首天际远,山间高岭赏白云。前二句分明是陆游《登拟岘台》里的诗句,极具佛法之妙;且对联工整合律,意味深长。后二句却是一番预判,不知……”
矮僧人接口道:“此签从不曾被人抽中,施主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啊!”
周归一连忙请教,说:“敢问高僧,此后两句何意?”
矮僧人双手合十,说:“阿弥佗佛,折杀贫僧。”说完,就低头后退了几步,又一转身便走了。
周归一虽然不解签辞之意,心里也不纠结,说:“我们先往蜀州去,到那边看看再说吧。”
方小鱼看了凤妹一眼,说:“怎么样?”
凤妹白了方小鱼一眼,说:“什么怎么样?我又不是跟你去蜀州,还要你同意?!”
方小鱼“嘿嘿”一笑,说:“也是,也是。”
谁知,三人刚出殿门,就听见有人叫道:“施主,请留步!”
只见一年轻僧人双手合十,侧身立于门外,略略弯腰,说:“周施主,小僧钟良也。”
周归一一看,正是在至观县乡下遇见的疯少年钟良,心里也是奇怪,说:“钟良,你怎么到了蒙山寺?你父亲可好?”
钟良微微一笑,说:“周先生,家父也来到了蒙山,依旧做些篾匠活计。我受人指点,暂在蒙山寺修行三年。”
周归一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恕我直言,你病情可否好转?”
钟良也不生气,笑着说:“晨钟暮钟,梵音平和,静心如一,病根渐除。”
周归一高兴了,说:“好好修行,三年后,我再来接你还俗,如何?”
钟良轻轻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
辞别钟良,周归一他们商量赶往大宥,正准备起身往车站,却见吴石磙的婆娘带着人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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