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叔,今天上午在泳池馆,我拍到点东西,您应该会感兴趣。”
黑色奔驰驶离那片肃静的园林,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无声停稳。车窗贴着深色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后座,沈标接过平板。画面里正是舒也跃入泳池,以及后续几人落水的那段。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段几分钟的视频,反复拖拽播放了十几遍。每一次重放,他嘴角的弧度就加深一分。
“原来如此。”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了然。
“我还纳闷,沈初尧怎么突然转了性。还以为他多有种,没想到是他身边多了张不一般的牌。”
“标叔,这个舒也绝对不简单。”眼镜男扶了扶镜框,“她下水救人那一下,快得不正常。还有后来少爷他们几个落水的姿势,太邪门了。”
沈标把平板递回:“沈初尧休假回来之后,除了跟这女人牵扯不清,还有别的异常吗?”
眼镜男略作思索:“有。前几天我留意到一条本地社会新闻,西郊一个老旧小区发生火灾。沈初尧当时就在现场,而且还协助疏散居民。”
“哦?”沈标眉梢微挑,接过眼镜男再度递来的平板,迅速浏览那条不起眼的短讯和配图。
他露出讥诮的神情,“这倒新鲜。我那眼里只有数字和生意的侄子,什么时候管起棚户区的闲事?”
他顿了顿,像想到什么,“那个舒也,当时在不在?”
“在。”眼镜男放大图片模糊的角落,“虽然不清楚,但轮廓和衣服对得上,就是她。”
“还有别的发现吗?”
“之前为了这女人,他出手整治了江涛,这事您清楚。另外——”
眼镜男斟酌用词,“从他身边几个近人那儿透出的风声,他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好,工作状态也焕然一新。据说,已经很久没见他吃过安眠药。”
“越来越有趣了。”沈标拖长了尾音,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理疗师,比全球顶尖的睡眠专家还管用。这疗效,未免好得有些出奇了。”
他将平板递回,合上眼,声音沉缓地吩咐:“仔细查。从她怎么出现在沈初尧身边开始,一点都别漏。”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女人,比我那侄子还值得盯。”
此刻的舒也,正坐在回程的车里。
窗外的街灯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河,向后流淌。她却无心欣赏,
手里还捏着那个没还成功的锦袋。
婚事。沈初尧的婚事。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她想起沈父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沈初尧带刺的反击,更想起他最后苍白孤绝的侧影。
她活了四百年,见过人间无数悲欢离合,却从未将自己代入过“婚姻”这个属于凡人最深刻的契约里。
如果沈初尧真的在正月二十六那天,与一个陌生女子站在礼堂前,完成那套仪式......心里那点盘旋不去的烦闷,忽然就有了清晰的形状。
她忍不住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沈初尧。
他闭着眼靠在座椅里,先前在包厢里那身近乎自毁的尖锐与挑衅,此刻已悉数敛去,只余下一层麻木的疲惫。
流动的街灯偶尔掠过他的脸,很快又沉入阴影。
舒也心里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些,反而冒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多结一个,也就是多死一个。”她又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语气里的冷和狠,不像是对父亲,倒像是对着什么仇人。
车子一个轻缓的转弯,沈初尧睁开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舒也来不及躲,干脆就不躲了,直直看着他。
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只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今天的话,别当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舒也一愣。“什么话?”
“婚事。”沈初尧说得平淡,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不会结。你也不用胡思乱想。”
舒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她才小声问:“那你爸那边怎么解释?”
“他逼不了我。”沈初尧打断她,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厌倦,“从来都逼不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沈初尧先下了车,却没走,站在门边等她。
舒也挪下车,站定,抬头看他。
他居然没有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车库顶灯白晃晃的,照得他眉眼格外清隽。他垂着眼看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手里那个锦袋抽走了。
“这个我处理。”他转身往电梯间走,声音落在身后,“你以后不用再见他们。”
*
凌晨三点。
一楼客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舒也赤着脚,如月白的轻烟滑入客厅的黑暗。
驱使她的,或许是神兽天性里对精纯灵力的本能趋向。
又或许,是脑海里总也挥不去的那张苍白疲惫的侧脸。
楼上的沈初尧显然没有入睡。即便隔着距离和楼板,她也能捕捉到那股沉重压抑的精神磁场,像绷到极致的弦。
她跃上楼梯,停在主卧门外。
没关系,她想。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只要他偶尔点头一次,自己就赚到了。
指节微曲,舒也最终叩响门板。
门内静默片刻,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进。”
舒也心头一松,推门而入。
主卧比客房宽敞许多,也空旷得多,弥漫着一种冷寂的秩序感。空气里浮动着很淡的红酒香,并不醉人,反而衬得夜色更深。
沈初尧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松松夹着几页文件,却似乎并未看进去。手边的矮几上,水晶杯里残余着一点暗红色的酒。
只有一盏冷白落地灯亮着,光线将沈初尧的身影拉成一道孤直剪影,像寒夜里的一棵松。
舒也站在门口那片明暗交界的光晕里,“我听到你这边还有动静。需要我帮你试试入睡吗?”
沈初尧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脸,目光瞥向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锐利,仿佛能轻易剥离所有借口,看破她深夜造访的真实缘由。
舒也本就心虚,几乎想要退缩时,他却忽然将文件搁在一旁,身体向后完全沉入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好。”他只给了一个简短的字。
舒也悄悄舒了口气。她赤足走过去,在离他沙发不远的地毯上,挨着一个软垫轻轻坐下。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将杂念暂搁。片刻后,微微启唇。
一缕声音从她喉间自然淌出。
那不是人间的曲调,亦非任何已知的语言。
它更像是风穿过万年冰窟的缝隙,是雪水消融滴落岩穴的回响,是月华漫过沉睡山脊时的低语。
空灵,洁净,携着涤荡万物的,来自亘古的力量。
在这声韵里,沈初尧周身那些灰黑色的精神丝线,开始抽离、瓦解,化作细碎的莹光,悄无声息地汇入舒也的灵脉之中。
他紧蹙的眉心,缓缓地,松了一线。
渐渐地,那声音悄然低缓,终至无声。
舒也睁开眼。
沈初尧靠在沙发里,呼吸已变得深长平稳。
清冷灯光下,他闭目沉睡,长睫垂下安静的阴影,竟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英俊。
晚上家宴上他和父亲的争吵,此刻再次浮上心头。
那个盘踞在他心海深处的梦魇,她实在太想知道了。
舒也起身,无声地靠近。
她微微弯腰,伸出手,指腹触上他颈侧的皮肤。
一缕细微的神识,自她指尖悄然渡入,顺着血脉的搏动,缓缓探向他的心海深处。
那片心海并不平静。表层浮动着无数光影与声音,大多是白日里未尽的工作,错综的人际往来,家族事务的碎片。
舒也的神识小心地拨开这些嘈杂思绪,向更幽深的底部沉去。
找了许久,才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看到那团东西。
它蜷缩着,散发着极致压抑的气息,是她上次隐约感觉到却未能深入的黑雾。
她用神识轻轻碰了碰它。
起初是混沌的,灰蒙蒙一片,什么都辨不分明。慢慢的,雾气散了,一些破碎的场面浮了出来。
她先看见一棵圣诞树,红红绿绿的小灯幽暗地闪着。接着,视线往下一低,灰白色的地砖上,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
“妈妈......妈妈......”
一个小男孩的哭声撞进耳朵里。他跑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