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尧没再看她,眸光淡淡地投向远处,“你救她一次,能救她一辈子?今天救了一个,明天还有千百个,你救得过来吗?”
“那又怎样?”
“只要我看见了,遇上了,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回是一回。”
“咳。”余琛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穿一身阿玛尼套装的圆脸姑娘。
那姑娘蹲下身,把舒也散落在地上的小物件捡起,收进包里:“哇,你这个手机壳好可爱!是定做的吧?”
没等舒也回答,她已经很自然地挽住了舒也的手臂:“小姐姐,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舒也还有些愣神,已经被她半挽半带着往主楼方向走去。
余琛望了一眼二人的背影,笑着调侃:“可以啊老沈,没看出来。你的sweet honey居然是个理想主义小太阳。”
他捏着嗓子,故意学着姑娘的腔调,“能救一个是一个,啧啧。这境界。”
“我就好奇了,这么个小太阳,是怎么看上你这个阴谋论老狐狸的?”他转过头,笑得促狭。
望着不远处踏入主楼的身影,沈初尧扯了扯嘴角。
“谁知道,可能是她吃错药了。”
“或者是我吃错药了。”
“那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初尧眯了眯眼,“沈林一贯嚣张,也是时候让他吃点苦头了。”
刚一走出游泳馆,圆脸姑娘就笑眯眯地说,“我觉得你超酷!我好喜欢!”
舒也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看你们吵架好爽!”
圆脸姑娘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带着舒也往套房走的路上,话语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终于有人敢和沈家太子爷呛声了,看见他吃瘪,大家都超级幸灾乐祸哈哈!”
*
泳池边的争执尚未真正消散,傍晚时分,沈初尧便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今天是元旦,晚上一起吃饭。”
语气寻常,却不容推拒。
沈初尧沉默片刻,最终应下:“好的,爸。”
挂断电话,他枯坐良久,那道百步束缚,将所有的回避都锁死。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舒也一起去。
两人自上午争执后便陷入冷战,去往赴宴的路上,谁也没搭理谁。
舒也偏头看着窗外,沈初尧则闭目养神。
临下车前,沈初尧才睁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交代:“到了那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的助眠师。”
舒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那股闷郁却未散。
助眠师,又是助眠师。
谁家的客户会和自己的助眠师接吻?
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园林,最终停在一处青砖灰瓦,外观低调却占地颇广的四合院前。
门楣古朴,内里别有洞天,回廊曲折,庭院深深,草木山石皆见匠心,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底蕴与昂贵。
推开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沉水香的淡雅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沈初尧的目光落在主位的父亲沈恪身上。
父亲身边,是堂叔沈标。
沈标正端着青瓷茶盏,闻见门响,抬起头,脸上绽开和煦的笑容。
“初尧来了。”他放下茶盏,语气熟稔。
沈初尧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朝主位微微颔首:“爸。”随即转向沈标,“三叔。”
舒也跟着进来,停在入门处的光影交界线。
她目光快速掠过室内,精雅的明式家具,墙上淡远的山水画,紫砂壶嘴袅袅升起的白汽。
这场景让她想起三百年前,颜长老带她游历人间时,曾拜访过的一位当朝大员府邸,也是这般考究到骨子里的排场。
她垂下眼睫,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沈恪抬眼看向儿子,视线在他身后的舒也身上略一停留,语气平淡:“坐。”
侍者无声上前引座。沈初尧在父亲左手边坐下,舒也自然在他身侧落座。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沈标笑呵呵地开口,像是随口闲聊:“初尧气色比上次见时好多了。看来最近休息得不错?”
“劳三叔挂心。”沈初尧应得简短,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擦手的动作不疾不徐。
三叔的独子沈林上午才在泳池边闹得那般难看,此刻却无人提及,仿佛从未发生。
席间氛围看似松弛。菜品一道道上,都是费工夫的精细菜式。沈恪问了几句公司近况,沈标偶尔插话,谈的也都是些场面上的事。
舒也专注于面前的碗碟,尽量吃得安静。但她还是觉得古怪,沈初尧与他父亲之间那种疏离的平和,与她认知里家人该有的温度,相去甚远。
餐后,换了清口的茶点。沈标接过身后人递来的一个暗红色锦袋,入手颇有些分量。他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将锦袋放在旋转玻璃桌面上,轻轻一转,那抹红色便稳稳停在了舒也面前。
他转而看向沈初尧,语气是十足的欣慰:“初尧啊,看到你身边终于有了可心的人,三叔是打心眼里高兴。能带到这儿来,就是认定了。趁着年前,赶紧把婚事定下来,也让你爸安心。”
他略一沉吟,又道:“我认识几位真有本事的大师,回头请他们合一下八字,务必挑个上等吉日。咱们沈家娶媳妇,必须办得风光体面。”
舒也正用瓷勺舀起一小口冰糖燕窝,闻言手一抖。
她倏地抬眼,看向那个红包,又看向笑容满面的沈标,最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转向身边的沈初尧。
婚事?和她?
她脑中一片轰鸣。她可是活了四百年的神兽,与凡人缔结婚约?简直荒谬!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城府极深,态度忽冷忽热,连句明白心意都不曾表露,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是从何说起?
眼看沈初尧薄唇微动,似乎要开口,舒也心中那点急于澄清的冲动占了上风。她放下瓷勺,抬起头,坚定道:
“我只是沈总的助眠师,仅此而已。不是他的女朋友,更谈不上婚嫁。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
沈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沉,在儿子和舒也之间缓缓巡视。
沈初尧抬起眼,看向身侧急于与他划清界限的女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处透出一点青白。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眸色沉静。
“三叔确实误会了,她只是我的助眠师。”
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父亲,语气淡然笃定:“此外,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标脸上的错愕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的尴尬,干笑两声没有接话。沈恪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看不出喜怒,只极慢地呷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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