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谢安可是彻夜未眠,同暗卫一起将这座山快翻遍了。
这谷底草木枯枝丛生,本就难寻,昨夜又下了雪,行迹都被新雪覆盖了,搜寻更加困难。
还好他聪明找到了谢随做的记号,这才先一步找来。
陆云衣一见到谢安,眼睛更亮了,终于被找到,可以离开这里了。
立刻就要起身去迎,却被谢随一把拉住。
陆云衣被拽了回来,不明所以。
“见到他又什么可激动的?”谢随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带了有些酸味。
陆云衣看着还坐着不动的谢随,脸色也阴沉起来,怎么回事?刚才说话时还好好的,莫不是身上的伤开始疼痛了?
她弯下身子靠近谢随,“怎么了,少将军,你不舒服了吗?”
还知道关心他,冰冷的眉目松了一些。
谢随垂目,看了看陆云衣脚上那双已经辨不出颜色的棉绣鞋,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外面雪路难行,我背你出去。”
陆云衣怎么能让谢随背她呢,赶紧去拉谢随。
“少将军,你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吐血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实在难”
谢随站起身,又一记眼刀飞向谢安,语气冷冽,“我还死不了。”
说完一把将陆云衣懒腰抱起,看着陆云衣小小的一只窝在自己怀中,他的语气软下来,“搂紧。”
陆云衣见自己已经被抱起来了,也怕掉下去,赶紧将谢随的脖子搂紧。
她还是不太安心,一只劝说着谢随,“少将军,你不要逞能,若伤到了根本,就不好治了。”
“昨日我还一个人将你搬到着洞中,那雪后的山路我都走过了,你还是将我放下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山洞,陆云衣往外一探头。
整个山谷都是一片白茫茫,昨夜的雪下的这么大吗。
根本看不出脚下踩的是什么,陆云衣又紧了紧自己的手,生怕谢随反悔要将自己放下来。
谢随当然不可能丢下陆云衣,只是回去的路确实难行。
陆云衣被稳稳地抱在怀中,感受着谢随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更不敢动了,以免再给谢随增加负担。
他们没有再回到寺中,这处谷底已经是大慈恩寺山头的另一边,若再回去还需绕一大圈,不如直接回府近便。
再说大雪已将山路覆盖,更不好走,昨日谢随赶到大慈恩寺后,将想继续留在寺中寻陆云衣的老夫人和谢璇劝说回府。
不然昨夜那场雪下来,恐怕得等几日晴后雪化才能下山了,如今出了达摩达多这事,府外不安全,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派人先行送她们下山了。
与其他暗卫汇合后,谢随立刻安排人去大慈恩寺知会玄通法师,只说达摩达多此人古怪,虽已制服,却不知有没有同伙,还是要提高警惕,有所防备。
谢平领的一队人还没回来,他收到谢安找到谢随的信号却没有立刻与他们汇合,莫不是真的有什么意外?
直到都快走到城门口,才见着他的人影。
“少将军……”
他策马而来,腰间悬着两柄剑,其中一柄正是谢随的那把玄铁赤霄剑。
待他走近,不等他说话,就听见谢随微不可察得摇摇头,“先回府。”
谢平这才看见谢随大氅前还裹着一人。
他会意地噤声,一行人静默地在官道上疾驰,回到上京城已是深夜。
城中商铺都已打烊,只有零星的几家酒馆还开着,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一行飞骑的马蹄声在安静的街巷里传的好远。
定国公府位于上京城中心的永安坊,这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是公府大户,入夜后更没有闲杂人等在街上闲逛。
正靠着门板打瞌睡的门房小厮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砸在地上,他迷迷糊糊朝门缝外一看,似乎是朝定国公府来的。
他揉了揉睡眼睛,仔细一看,竟是少将军,他忙不迭将门栓取下。
门刚一打开,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马背上跃下,下了马却不着急进门,又伸手去接,原来马上还有一人。
陆云衣一落地,才发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她胳膊不是胳膊,大腿不是大腿得缓慢动了动,感觉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腿脚也软绵绵的
谢随赶紧扶着她,免得她瘫倒在地。
“第一次骑马是会身体不适,今日有太赶,路上也颠簸,你回去好好休息两日就恢复好。”
“我知道了,谢谢少将军。”陆云衣已经可以稳住身形,她站直,迈开双腿与谢随并肩,往府中走去。
再说谢老夫人一直惦记着陆云衣与谢随,派人在霜华堂候着,一见着他与陆云衣回来便即刻回朝晖堂报信。
只是人还没走出远门,便听见一阵惊呼。
“少将军!”
她回头一看,谢随瘫软在地,陆云衣与谢安谢平围在他身边。
还是谢平反应快,他将谢随一把扛起,朝卧房走去,还不忘吩咐谢安去请大夫。
朝晖堂的丫鬟见此情形也赶紧跑回朝晖堂报信。
陆云衣脸色瞬间变得刷白,刚刚明明还好好地与她说话,怎么一下就晕过去了呢?
还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他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任由他照顾了自己一路。
今日下山,时间仓促一时间找不到马车,可若不往回走,恐怕彻夜都要在路上了。先不说荒郊野岭遇到歹人如何,就是这夜里的雪路也是危险重重。
于是谢随决定一起骑马回京,但陆云衣不会骑马,谢随便与她共乘一骑,她不会着力,一路上基本上是将整个人倚靠在谢随身上。
谢随又要赶路,顾着陆云衣不要掉下去。从佛山到上京,半日多的路程,还是颇费精力。
陆云衣无措地跟在谢平身后进了谢随的卧房。
看着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谢随,她坐在床边,眼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滴在了谢随垂下的手背上。
谢平站在一旁,看着陆云衣如泣如诉的样子,似宽慰地开口道,“方才属下探过少将军的脉相。虽有几分虚浮,但应无性命之虞。”
陆云衣闻言,点点头,眼泪却还在继续往下淌。“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呢?”
谢平也不知道,他印象中,谢随不管受再大的伤也没有现在这样不省人事过。
她拾起谢随无力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泪水打湿了谢随的掌心。
见此情景谢平不好再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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