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开先例,有了第一女将,且这个消息很快传出宫墙,传入市井酒肆。
民风有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民间女子间反响尤为热烈。女子也能定国安邦、建功立业!
普通百姓的观念在事实面前松动,开始允许女儿不再只学习女红,亦能接触武学,远可出征,近可护皇城!
芸儿已经连续出门一月,仅是为了赶上那热乎的茶楼戏台,她百听不腻。可惜,身边武师多,但她没有习武筋骨。
戏毕,她从商贩处买一盆富贵竹往将军府去。
今日,是青罗搬家的好日子,亦可以说是回家。她不要新的府邸,她要名正言顺回罗家。
罗家的封条在她敲响登闻鼓后已拆,可她时至今日才回家,身披荣耀而归。
府邸已请人打扫干净,芸儿将富贵竹安置在房间靠窗的一个绿植木架上。
青罗以前在萧府的东西都没丢,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芸儿一边收拾,一边同两人分享今日茶楼戏台的精彩,喋喋不休。
青罗则和萧沅在商量事,是关于芸儿的事,把芸儿在萧府的身契过到罗家来,不再是丫鬟,而是将军的妹妹。
将军的妹妹身份很快被芸儿告知路七:“我是有身份的人了,比你高。”
路七攀比:“我不是一般下属,我是秦王的下属!”
芸儿稍一思忖:“我有小姐!”
路七顿了顿:“那我让你。”
路七为了知晓萧沅的日常,千方百计对芸儿好。
芸儿怕王爷姑爷不要她,那她就不能在小姐身边,所以她可以靠近路七。
“我们凑合凑合得了。”
“好。拉钩,不许反悔。”
一月后,传来捷报,秦王带领的大军要凯旋了。
天色未明,萧沅便起身,或者说她混着长久的期盼,一夜未眠。
芸儿给她准备了崭新的衣服:“小姐穿上真好看!王爷见了,定然移不开眼!”
萧沅:“嘴贫。”
那是一件雨过天青为底色的云水锻,像把春天裁了下来,可最妙的是领口,桃夭粉顺着脖颈的弧度蔓延下来,渐次淡入那片青碧之中,与心情融合,萧沅也欢喜得很。
城门两侧人山人海,萧沅同普通百姓一般挤进去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远处传来兴奋的呼喊。
帅旗刺破烟尘,在朝阳下光芒万丈。
萧沅在百姓人群中,随着班军凯旋而过,她身边热烈交织,可她却像戳破气的皮球,空气一点点漏掉,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按道理来说,他应当是最耀眼的存在。
可她的目光搜寻不到他。
主帅所在没有他。
中军通过没有他。
后军入城也没有他。
“小姐,秦王今日一定很忙。”芸儿说,“还有庆典,我们去瞧瞧?一定也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凯旋庆典,论功行赏,犒劳三军,场面恢宏亦没有他的身影。
萧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
赵西裴为何不来寻她,变心亦好,讲清楚、说明白啊!除非他不能露面……
这个念头起,萧沅便冲去秦王府,在庭院回廊的拐角恰巧碰上夏伯明对向而来。
他看见萧沅便瞬间转身。
“站住。”萧沅喊住他,“你不是很爱交友推杯?为何躲起来?”
夏伯明背对着她停步,立住。萧沅再也无法用众人今日都忙碌的话堵塞自己,她不想做体谅的人了,她想把他逼出来。
她迫不及待问:“他人呢?!!”
夏伯明惆怅沉默。
不是不能露面,而是……未归?
“告诉我!赵西裴人在哪?”唰的一下,萧沅将匕首指向他,带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情绪:“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说啊!”
“给我个理由,否则,我就杀了你!”
无尽的惶恐,萧沅的胸膛隐隐地颤抖着。
“小姐!”芸儿没追上萧沅,和路七随后而来。两人目视夏伯明命在旦夕的画面。路七喊了句:“……王妃。”
铛的一声,萧沅指向他的手臂,似握不住匕首,软了下来。
她怎么能杀他的人呢。他不喜见。
“我就像傻瓜一样,寻找一个根本不在场的人!”
巨大的失落、担忧、委屈,还有一丝被抛下的茫然,瞬间将她淹没。早晨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萧沅缓缓转身,魂不守舍地去到赵西裴的房间,她蜷缩在榻上,抱着被褥,眼泪再次决堤了。
……
一月,两月,三月后,萧沅还是没等到赵西裴回来,她也不知去哪寻。
但她收到了薛大哥和钟灵姐的来信。
信上写,自从新帝即位以来,均田减赋新政实行,租子减了,交了粮还剩不少。与此同时,县乡官学也建成,虽不华丽但结实整齐,容纳的学生扩大,家庭压力减重,孩子都送去学堂了。
薛大哥说每每听到田头另一边传来朗朗读书声,他就很满足,他虽没走上仕途,但志向已成,让她莫念,他和薛灵很好。
萧沅在房间里读完信,然后也提笔落字,她说她打算回桐县。
暮色时分,萧沅独自出了趟府,集市人来人往,那“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活动正在开展。
无人同她、为她渡莲舟,所以她在河岸边站了会,细瞧有情郎是如何过关斩将的。
当时为了编红绳,没观摩他的精彩,但对着如今的画面联想,一定很迷人。
朔回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萧沅看他们猜岸边诗句,过石墩迷阵。
想得多了,回想现在,他成了诗,成了迷。
活动结束,萧沅继慢游在街巷,忽然,有一名小妹妹喊住了她:“姐姐,给你个面人。”
萧沅看小姑娘递来的手,是那对父女,小女孩已经长高,从没有摊位高,现已经露出整张笑脸。
萧沅接过面人问:“你记得我?”
“嗯。”小女孩笑着点头,“姐姐站在城墙上,是大英雄。”
萧沅笑问:“那你还记得姐姐身边的哥哥吗?”
小女孩有印象:“嗯。”
萧沅又道:“那麻烦你帮我捏个拜堂。”
在萧沅的提点和小女孩的精湛手艺下,衣袖相连、一笑牵缘的面人小像完成。
萧沅感谢了那对父女,并付了酬金。
然后,她进入一家绣坊,说明来意,她取走了那件独一无二的嫁衣。
次日,萧沅说了她要离开的打算。萧平云从震惊到理解,这几个月他把所有事都看在眼里,萧沅整个人失魂落魄。但有独行、独当一面的本事,可去。他道:“去散散心也好。”
胡彩青怎么可能不知道萧沅不是她的“萧沅”,可她已经把她当成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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