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记不真切,”池见月摇头,露出些许惋惜,“只听人提过一嘴,说是曲调新奇,可惜……”她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握紧手腕,观察着对方神色。
“似乎近来很少听到了。可是那位美人不在楼中了?”
美人微微蹙眉,似在回忆。片刻,她摇了摇头:“公子怕是记错了。楼中几位琵琶弹得好的姐妹近日都在,不曾有人离开。
您说的新奇曲调……倒像是在说玉儿姐姐。可她上月已赎身从良,嫁去江南了。如今确是无缘得听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池见月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轻轻放在美人手边的琴案上,“一点心意,请姑娘饮杯热茶。方才唐突,还望姑娘勿怪。”
美人抱着琵琶起身福礼,柔声道谢:“多谢公子。”
池见月挥了挥手,待她们退下后,才走到屏风后:“方才她应答时,我探她脉搏,跳动平稳,并无紊乱之象,想来应当没有说谎。”
醉月楼这种地方,若真出了不明不白的命案,官府必定追查。柳三娘为了生意,哪怕真有人遇害,也会想方设法遮掩。
但若是病故,则无人会深究,遮掩起来也容易得多。眼下看来,楼里近期的确没有女子横死。
“看来那人还尚未动手。”池见月坐下抿了口茶。
辞镜摇着折扇,笑道:“师姐,你这风流公子演得比我还真。早知这九皇子应该你来当,也省的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露馅。”
池见月虽是女子,可一旦扮上男装,身姿气度便浑然天成,真真像个清冷俊美的少年郎。
先前追查以色诱人的蛊女之时,她便是用这美男计引蛇出洞,是以风月场中于她而言,早已是信手拈来。
“好了,说正事。”池见月放下茶杯,抬手凝神,一抹莹白色灵力流动掌心。
辞镜见状一愣,立刻坐直了身子,惊异道:“师姐,你灵力竟恢复得如此之快!”
池见月收拢掌心,灵光隐去,将今日在卫国公府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辞镜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如此看来,这天道的功德,不仅在于行救人之事,更在于被救者是否心怀感念?若对方虽被救却无感激之心,这功德便不算圆满?”
“多半如此。”池见月颔首,“师父昔日只说行善积德可补修为,却未言明其中关窍。
如今看来,善行是引,功德是果,中间还需这份至诚感念为桥,方能引动天道,化为滋养灵力的功德纹。”
辞镜听了,眉头蹙得更紧,颇有几分不平地嘟囔:“这是什么天道规矩,若我们拼死救下的是个白眼狼,岂不是得不偿失?”
池见月想了想,将师父先前在学堂上讲的又复述了一遍:“天道循理,不徇私情。修行本就求的是问心无愧,顺势而为。强求功德,反倒落了下乘。”
辞镜还是觉得憋闷,扇子摇得呼呼响:“理是这么个理,可想想还是憋屈。下回救人前,得先瞧瞧那人值不值得救,有没有良心。”
池见月倒是不甚在意,于她而言,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便是寻到师兄诛杀妖女。
至于其他的,只要不挡她道,都无足轻重,随它去便是。
两人谈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辞镜收了扇子,走到门前,用扇头将木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怎么了?”池见月问道。
辞镜看着廊上景象,低声道:“二楼围了一群人,像是起了争执。”
池见月站起身,抚了抚衣衫,“走,出去看看。”
二人走出雅间,只见不远处通往三楼的木梯口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个腰粗肚圆、满身酒气的男子,正死死攥着一位红衣女子的手腕。
“周大人,我们妙音姑娘向来是只陪酒唱曲,不卖身的。”柳三娘挡在妙音身前,堆笑道:“您若想听曲儿,明日早些来,奴家定让妙音好生伺候。”
周虎闻言却仍不依不饶,喷着酒气道:“放屁!老子可是巡防司的副指挥,在这平康里,老子说了算,今晚老子就是要定了!”
说着,一把便将柳三娘搡开,扯着妙音的手就往怀里拽。
妙音本就只着一层轻薄的雪纱衣裙,被他这般粗暴拉扯,肩颈处大片肌肤顿时暴露出来,春/光乍泄。
她虽沦落风尘,却一直是清白之身,何曾受过这般当众羞辱,慌忙伸手去掩。
周虎见她窘迫挣扎,反而更觉兴奋,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进了这地方,还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早晚不都得让人睡,装什么装!”
话音刚落,他便顿感手腕一麻,仿佛被数根银针刺入穴道,瞬间无力。
还未等看清来人,怀中之人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出,踉跄着跌向一旁。
眨眼间,一件玄色外袍便披在了妙音身上,将裸露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妙音惊慌抬头,只看到一个挺拔清瘦的背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竟不知,这天子脚下的平康里,何时成了周副指挥的私产,可以任你说了算?”
声音冷冽,携着几分漫不经心。
周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一愣,酒醒了大半,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你们是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辞镜摇着手中折扇,走上前,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我们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年关在即,御史台诸位大人正愁无本可奏。
若周副指挥今夜在醉月楼滋事扰民的行径传了出去,被参上一本德行有亏,扰攘京城……不知周大人这身官服,还能不能穿得下?”
周虎闻之脸色一变。
见对方言语间对朝堂似乎十分熟悉,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后背湿了一片,心下顿时打起鼓来。
柳三娘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凑到周虎耳边低声道:“周大人,您今夜怕是有些醉了。这样,我让晚娘去您雅间单独陪您,酒水全免,您看如何?这位公子……瞧着来头不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周虎权衡利弊思索再三,最终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今日便给柳三娘一个面子!”说罢,悻悻甩袖离去。
待周虎走远,池见月才转过身,示意妙音跟着回了雅间。
方才人多,她并未看清这妙音姑娘的容貌,如今瞧来,难怪能是醉月楼的头牌。
柳眉含烟,眸若秋水,比之雪宴上的池见清,更显几分我见犹怜的娇柔之感。
“妙音姑娘可还好?”
妙音拢了拢衣襟,垂下头微微福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非公子出手,妙音今夜恐怕……”
她的声音听着娇弱,因着方才的情景,还是有些发颤。
池见月走到茶案旁坐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坐吧。方才听柳妈妈说,你卖艺不卖身?”
“是。”妙音依言坐下,双手捧着茶盏,定了定神,“妙音只陪客人饮酒听曲,从不留宿。”
“既是如此,”池见月抬眸看着她,“那这周大人为何敢当众用强?醉月楼能在平康里立住招牌,想来背后应有贵人坐镇吧?”
妙音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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