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出逃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连海云镇这种小地方也听到了风声。陆皇雕像坍塌,天云阁藏品烧了个精光。守卫不敌凤凰之力,死伤惨重。据说鬼市背后的大东家是陆王的一位侄女婿,吓得连夜赶赴鹭州告状,请求陆王出兵围剿水青玉。
陆王震怒,下了诛杀令。
结果水青玉从鬼市撤退,掉头杀向鹭州,攻击了固若金汤的陆家地堡。他不仅冒天下之大不韪撞塌陆皇雕像,还单枪匹马打进陆家老巢,可谓猖狂至极。
“你们听说了吗?凤凰出逃了。”
“这水青玉不是被关在紫金宫吗?怎么逃出来了?”
“几年前,凤凰出逃过一次,被缉捕队抓回。雀王折了他一双翅膀以示惩戒。可这妖族太子似乎不懂得安分两个字怎么写。这次他恢复法力,撞塌陆皇雕像,往鹭州方向去了。”
“鹭州可是陆家老巢。他想去干嘛?”
“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世人议论纷纷,各种说辞层出不穷。
有人以为妖皇曾经败在陆家人手下,区区一个水青玉,不足为虑。
亦有恐慌谣言迅速蔓延开来,凤凰现世,恐战事将起。
半妖族统御九州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风波不断,海云镇下了一场小雨。绿台关门数日,门前冷落,一只小猫挨在门槛下躲雨。何掌柜瞧小猫淋得蔫蔫儿的,开门引它进来,端了一碗热粥放在地上。小猫一边打哆嗦一边舔舐热粥。
何掌柜闲来无事,每天除了浇花,就是擦桌子。他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免得来日开门客人们瞧见灰尘。伙计们大多没在,绿台只几个人看家,冷清得很,他看着小猫,叹一口气。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小猫哆嗦起来,嗷呜一嗓子窜进角落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何掌柜感觉门外寒气逼人,转过身,只见一位紫袍人站在濛濛细雨中。
他戴着一只宽大的竹斗笠,遮住半张脸,露出薄而精致的唇,唇色红润得像是刚吃过人。宽大紫袍在风雨中招摇翻飞,勾勒出修长的身段,这人生得高挑,一身冷白皮囊,让人联想到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艳鬼。
多年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眼力让何掌柜意识到这是个不速之客。
角落里小猫尖叫,何掌柜从容走到门口,朝雨中的人礼貌道:“抱歉,我们打烊了。”
雨中鬼纹丝不动。
他要关门,眨眼间,鬼就到了跟前,是瞬移过来的。
一只森白的手扣在门板上,“大白天的,就关门了吗?”
何掌柜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压制,动弹不得,来人内力浑厚,他顶着重压艰难开口,“我们正在闭店休息,暂不迎客。”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出现在门内。
何掌柜猛然回头,看着身后闪现的人影,神出鬼没。
对方摘下了斗笠,大方坐下,掏出一块银子押在桌上,“百年老店,关门谢客多可惜,给我来一壶上好的花雕。”
何掌柜如临大敌,不知来者是人是鬼究竟意欲何为。僵持间,姚烛从后堂掀帘而出,二人对视一眼。姚烛给了何掌柜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没事。何掌柜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老板认识这位不速之客,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何掌柜抱起角落里的小猫,悄悄退下,留二人独处。
他与姚烛擦肩而过。
客人没有回头,但明显感觉出身后气息换了人。
“姚老板。”他喊了一声。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姚烛将手中提着的酒壶放在他跟前。
“怎么不是有失远迎呢?”
客人回眸一笑,盯着她,打趣道:“姚老板?”
姚烛看着这张诡异而陌生的脸。
水青玉扬起脸:“我这幅模样好看吗?”
姚烛道:“像死了七八天。”
水青玉摊开手,表示无奈:“没办法,陆家的狗鼻子太灵了。我到乱葬岗选了一身阴气最重的皮囊穿上,才勉强盖过身上的阳刚之气。”
姚烛道:“你杀了他们很多人。”
水青玉道:“陆家地堡固若金汤,陆玄龟缩不出,我只好杀了陆家几千个侍卫解恨。”
雀王失了凤凰心脏,功力大减。可他毕竟是陆明修最宠爱的义子,傍身法宝依旧不少。他藏身地堡,只派手下鹰犬活动。想杀掉他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水青玉铩羽而归,含恨切齿。
“我还去了陆玄的炼丹房,或者说,炼丹塔。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的孩子?”姚烛洞若观火。
“对,我的孩子,他们像一枚枚蜘蛛卵悬吊在空中,身边插满管子。管子连接着巨大的炼丹炉,为炉中源源不断输送血液。每月炼丹炉都会生产出大量丹药,由雀王分配给陆家人,他靠这种方式提升功力,巩固地位。那些药他们称之为仙药。”
许多邪门丹药,原料源于妖骨妖血。水青玉的孩子也是陆家这棵大树的养料。
水青玉磨着牙,像在啃着雀王的骨髓,笑出声来,“仙药?”
那堆半死不活的畸形儿高高悬挂,让他恶心到了极点。他吐了,凤凰的呕吐物也是火球,火球点燃了整座塔,把一切烧成了灰烬。
水青玉攥住酒坛的骨骼咔咔作响,轻声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的。”
他满腔郁闷,杀人也缓解不了,来绿台找姚烛喝酒。绿台别的没有,酒管够。姚烛也不是吝啬之人,当夜摆了席,请他喝个够。
蕉下亭有风,月正明。泠泠酒水倒影着缺口的月亮,随风潋滟。头顶上芭蕉叶轻轻抖动,掩映着亭檐下,二人对坐。水青玉喝空了十几坛子酒,趴在满桌狼藉酒水中。紫袍沾了酒污。
“听说有种力量,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
水青玉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人影。
姚烛是一个很好倾听者。
无论醉鬼发酒疯,还是闲扯淡,她都能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水青玉道:“伏羲骨,鼍龙珠,女娲石,神农木。上古遗落的四大神器。只要集齐神器,就能拥有世上最强大的力量,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海水逆流,一切重新开始。”
“可那只是个传说而已。”水青玉神思恍惚,说到一半,自我否定。
什么力量能强大到逆转时间呢?
姚烛问道:“你想改变过去吗?”
改变过去,多么天真的想法。水青玉枕着自己的手臂,埋着脸。他的父皇和兄长们,都已经死了。他就算杀死陆玄报仇雪恨,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过来。
姚烛道:“伏羲骨就在龙骨秘境。”
她抛出的消息宛如平地惊雷。
水青玉抬起头来,“什么?”
“你是唯一一个能打开龙骨秘境的人。”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切入正题。
姚烛注视着水青玉的脸,带着一种别样的柔情,道:“太子殿下,你的心我还了。现在,轮到你向我表明诚意,献出一份力量。”
水青玉想要东山再起,也得回到龙骨秘境。妖皇的遗产全都留在那里。可姚烛的胃口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她不要妖后之位,她要妖皇的遗产。
水青玉的脸色在月色下一片灰白。
姚烛道:“我只要伏羲骨。”
水青玉突觉荒谬:“我从未听父皇提起过伏羲骨。”
姚烛对真相娓娓道来,循循善诱:“因为你父皇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陆明修手里。要不是前面八个儿子都死了,这个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你坐。”
水青玉从小无忧无虑,受父皇和哥哥们疼爱,那些黑暗争斗,离他十分遥远。
后来妖界被攻破,陆明修三十万大军杀入妖都。父兄死去,他被仓促推上太子之位,还没来得及重振军心,就被陆玄背叛,沦为俘虏。那一切对他来说过于仓促。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来,姚烛所了解的比他深得多。
她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有目的的。
今夜终于坦白了。她要伏羲骨。
龙骨秘境是妖皇埋骨之地,没人能找到入口,除了妖皇的亲生儿子。
姚烛设法挖出雀王心,还给水青玉。驱使水青玉恢复法力,逃出紫竹宫,带她去龙骨秘境。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水青玉必须帮她。如果不帮她,她就会立刻倒向雀王陆玄。她有本事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也能将他踩回去。
这个女人心机深重,手段狠辣,可见一斑。
水青玉手中酒杯掉到了地上,不得不承认她算无遗策。他撞塌了陆皇雕像,杀死陆家侍卫。陆家人正在不遗余力追杀他。除了回到龙骨秘境,他已无处可去。
姚烛为他捡起了酒杯,摆正了,放在他面前,“怎么样,太子殿下,考虑清楚了吗?”
水青玉笑了笑,“我还有得选吗。”
姚烛端起自己的酒杯,她谈事情的时候一般不喝酒。
谈成了就不一样。
姚烛同他碰杯,点到为止,“合作愉快。”
满桌酒水陡然被人掀翻。
杯盏炸碎,酒水四溅。宫人们跪了满地。
陆枭额前的冕旒剧烈震荡着。陆承云恭敬肃立,大殿内鸦雀无声。
陆枭将折子摔在地上,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台阶下,放着一只担架。雀王陆玄坐在担架上,披头散发,病容憔悴。他是被震怒的陆枭下令从地堡抬出来的,鞋也没来得及穿。宫人们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雀王。陆玄伤势未愈,刚醒便听闻水青玉出逃并攻击陆皇雕像之事,还吐了血。
陆枭劈头盖脸数落他,“当初我说杀了凤凰,你不肯。如今倒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陆承云见雀王如此虚弱,心有不忍,忙道:“三叔公,雀王叔叔思虑深远,心知杀鸡取卵不长久。这才留下凤凰一命,送婢女前去侍奉,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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